第67章 帝星陨落(2 / 2)旅游小王子
数年的殷商生活,尤其是跟在苏寒身边的经历,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也重塑了他的部分思维方式。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深宫天潢贵胄的少年,他见识过另一种高效运转的政权体系,接触过截然不同的治国理念。
他对祖父的去世感到悲伤,但对即将面对的大明政局,他有一种比兄长更复杂的认知……
那不仅仅是悲伤和权力交接,更可能是一场涉及理念、利益和未来道路的深刻碰撞。
他不时望向苏寒所在的主舱方向,眼神复杂。
这几年在苏寒身边做秘书,清楚的了解殷商的强大,意识到这个东殷王才是关键。
与此同时,整个大明的藩王体系都动了起来。
无论就藩于朝鲜的宁王、东瀛的晋王,还是远在天竺的周王,南越的秦王,更不用说在中东开疆拓土的燕王朱棣,都在接到噩耗的第一时间,安排政务,率领精锐护卫,以最快的速度,从海陆各方向赶往大明京城。
京城,这座朱元璋选定的新都,此刻全城缟素,笼罩在巨大的哀恸与紧张气氛中。
皇太孙朱雄英已在前朝重臣,如兵部尚书齐泰、翰林学士黄子澄等的拥戴下,于灵前继位,改元建文。
但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皇帝的权威,正面临着他那些手握重兵、功勋卓著、且刚刚从海外归来的叔叔们的巨大考验。
就在这藩王陆续抵达,暗流涌动到了极致之时,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
东殷王苏寒,亲率舰队,护送两位皇孙,已抵达大沽口,不日即将进京!
这个消息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那……东殷王竟敢亲至?”
“他来做什么?示威?观礼?还是别有图谋?”
“两位皇孙在他处数年,如今是何模样?”
燕王朱棣站在京城驿馆的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
他刚刚从中东赶回,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
苏寒的到来,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也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最大的变数。
朱棣很好奇,这位连父皇都无可奈何的海外枭雄,究竟发展成怎样的人物了。
而苏寒此刻前来,又想在这场大明最大的权力交接仪式中,扮演什么角色?
苏寒的舰队缓缓驶入港口,玄鸟旗与白幡并列。
一场跨越大洋的护送,即将将这位海外王者,正式带入大明帝国权力核心最汹涌的漩涡中心。
朱元璋时代的终结,以一种无人预料到的方式,迎来了第一位重量级的“域外”见证与参与者。
……
夏末的渤海湾,天空高远,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然而,往日里商船如织、人声鼎沸的天津港,今日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与骚动并存的状态。
港口提前数日便由顺天府和天津卫的兵马实行了最严格的净港与戒严。
闲杂船只一律驱离,岸边岗哨林立,无数双眼睛紧张地望向海天相接处。
因为,即将到来的不是寻常的贡船或商队,而是那个在传说中拥有“钢铁巨舰”、“喷吐黑烟”、“日行千里”的海外神秘政权……
殷商的舰队,并且是由东殷王苏寒亲自率领,护送两位皇孙归来奔丧!
当远方的海平面上,首先出现那高耸的、与中式帆樯迥异的桅杆轮廓,以及那即便在数里之外也能隐约看到的、有别于风帆的淡淡烟迹时,岸上的官员、兵士乃至被允许在远处警戒线外观望的民众,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舰队的全貌逐渐清晰。
为首的那艘巨舰,体型之庞大远超在场所有人见过的任何船只。
它并非木质或者铁甲,而是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铁舰体,低矮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舰体两侧,并非传统的桨窗或炮口盖板,而是整齐排列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厚重装甲带和隐藏在后的炮塔轮廓。
那高耸的烟囱此刻正平稳地吐出浅灰色的烟柱,而辅助性的硬帆则半张着,更显其动力充沛。
这便是殷商海军最新锐的旗舰——战列舰“殷州号”。
紧随其后的数艘战舰,虽略小,但同样拥有钢铁或铁肋木壳的船体,明轮或螺旋桨推进,帆桅与烟囱并存,每一艘都散发着迥异于这个时代的工业力量感与肃杀之气。
整个舰队以一种严密而沉稳的阵列,破开海浪,向着港口缓缓驶来,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习惯了福船、广船形制的明朝军民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深深震撼。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船吗?简直是海上城堡!”
“纯铁做的船?铁如何能浮于水?!”
“快看!它没划桨,也没张满帆,和以前的铁甲舰也不一样,怎地行进如此平稳迅捷?那黑烟莫非是妖法?”
“大炮好多!最大的跑真的好大!”
“禁声!休得胡言!那是……那是殷商的王师!”有略微知晓内情的低级军官低声呵斥,但自己声音也有些发颤。
岸上,奉命前来迎接兼监视的礼部、兵部官员,以及天津卫的将领们,更是面色凝重,手心冒汗。
他们事先得到过一些描述,但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远超想象。
这些官员中不乏经历过当年廖永忠远征惨败的老臣,此刻看着这些完全超越认知的舰船,再回想当年战报中描述的殷商火炮之利,不由得心中凛然,对那位即将登岸的东殷王,更添十二分的忌惮。
就连负责港口防务、自诩见多识广的天津卫指挥使,也忍不住对身旁的副将低声感叹,“昔日廖都督若面对的是此等艨艟……唉,败得不冤啊!”
当“殷州号”如同巨大的钢铁鲸鱼般缓缓靠上特意清理出的深水码头时,沉重的锚链声和内燃轮机低沉的轰鸣交织,更是让近距离目睹的明朝军民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跳板放下,首先登岸的是两队殷商海军陆战队士兵。
他们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军服,头戴独特的圆顶盔,扛着擦得锃亮、带有刺刀的制式步枪,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迅速在码头指定区域布设了警戒线,其军容之严整、装备之精良,又与大明军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随后,在众多殷商文武官员和护卫的簇拥下,东殷王苏寒的身影出现在船舷。
他并未穿戴明朝亲王冕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王服,肩披深色大氅,腰佩仪剑,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上的明朝官员和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一切的从容。
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离开数年的皇孙朱允炆和朱允熥。
两人皆着素服,神色悲戚中带着复杂。
朱允炆似乎有些瑟缩,而朱允熥则挺直了脊梁,眼神比离开时更加沉稳深邃,他的目光与岸上某些熟悉的面孔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苏寒再次踏足大明土地的那一刻,整个天津港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礼乐响起,明朝官员们按品级上前,以接待异国亲王的最高礼仪相见,但气氛中的那份紧绷与探究,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殷商舰队抵达天津港,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护送任务完成,更像是一次无声的实力展示与震撼教育。
那冰冷坚固的铁甲舰、精悍肃穆的士兵、以及那位从容踏上大明土地的东殷王,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许多明朝有识之士的心头,彻底打破了他们脑海中“海外蛮夷”或“前明叛臣”的旧有印象,将一个强大、先进、且充满未知威胁的殷商形象,无比清晰地烙入了他们的意识深处。
这股冲击波,正随着消息的飞速传播,迅速向着大明的帝都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