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诡异的平静(1 / 2)旅游小王子
华盛顿OSS总部的走廊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而沉重。
皮特曼亲自捧着密封的情报袋,穿过层层岗哨,将那份关乎“曼哈顿计划”安危的报告,送到了负责人威廉·多诺万将军的办公室。
多诺万展开报告,目光扫过“田中弘一替身阴谋”“窃取曼哈顿计划”等字眼时,手指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节泛白。
他深知“曼哈顿计划”的分量……
那是美国压在掌心的终极底牌,汇聚了爱因斯坦、费米等顶尖科学家,耗费的资金足以支撑三个陆军师的全年开支,连国会都只有少数议员知晓其全貌。
如今,日本特高课不仅摸到了这张底牌的边缘,还布下了“替身潜入”的毒计,这让他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寒意。
“难怪‘兔子’会在旧金山现身……”多诺万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他哪里是意外存活,分明是被田中弘一当成棋子,直接扔进了风暴的核心!”
这种级别的威胁,早已超出OSS海外情报搜集的职权范围,必须立刻通报联邦调查局,那个由埃德加·胡佛一手掌控的国内反间谍巨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指尖在拨号盘上重重按下。
这是直通胡佛办公室的秘密线路,全美仅有不超过十个人有权使用。
电话接通的瞬间,胡佛那标志性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传来:“比尔,这个时间打过来,想必不是为了和我讨论下周的情报峰会。”
多诺万压下部门竞争的芥蒂,语速极快地将“兔子”的遭遇、田中弘一的阴谋,以及日军针对“曼哈顿计划”的企图和盘托出。
他本以为会听到胡佛的震惊或急促追问,可电话那头的回应,却平静得近乎傲慢。
“谢谢你的通报,比尔。”胡佛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多诺万说的不是惊天阴谋,而是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不过,关于旧金山湾区的异常动静,尤其是围绕有马川教授及其社交圈的可疑人员,FBI的监控小组早在曼哈顿计划开始前就已布控。”
多诺万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胡佛的言外之意……
从苏寒以“铃木秀一”的身份踏入旧金山开始,从田中弘一的手下暗中跟踪良子时起,这一切就没逃过FBI的眼睛。
OSS引以为傲的王牌特工,在胡佛的地盘上,竟像透明人一样暴露在监控网中。
“比尔,根据《国家安全法案》,国内反间谍事务归属FBI管辖,这是法律赋予的职权。”胡佛的语气陡然转硬,如同钢铁铸就,“所以,‘铃木秀一’及相关人员的案件,从现在起正式由FBI接手。请你在一小时内,将OSS掌握的所有关于此人的资料——包括‘兔子’的情报记录、接头报告,全部整理密封,送往FBI总部。记住,不能有任何遗漏,更不能进行二次删减。”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多诺万重重地将听筒摔在话机上,低声暗骂:“老狐狸!”
他清楚胡佛的权势……
这个掌控FBI近三十年的男人,手里握着国会、白宫甚至最高法院的无数秘密,连总统都要让他三分。
OSS与FBI的地盘之争从未停歇,但在“曼哈顿计划”和胡佛的绝对权威面前,他只能妥协。
一小时后,FBI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胡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阅着OSS送来的档案。
档案封皮上“最高机密”的印章鲜红刺眼,里面记录着苏寒作为“兔子”的功绩、与皮特曼的接头细节,甚至还有几页经过脱敏的日军情报摘要。
胡佛的指尖划过“苏寒”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对这个身兼三重身份、被OSS和日军同时盯上的间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他的权力棋局里,这样的棋子最具价值,也最能成为撬动局势的关键。
“通知监控小组,”胡佛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几名心腹特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面接管对‘铃木秀一’、有马良子,以及所有与他们接触的日裔人员的监控。调动旧金山分局的所有便衣力量,布下天罗地网,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交谈,甚至是每一次眼神交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变得更加阴鸷:“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惊动他们。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收网,而是放长线——看看田中弘一到底想挖多深的洞,看看这只‘兔子’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更要引出所有潜伏在美国的日本间谍。”
“是!局长。”
特工们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胡佛一人,他拿起档案里那张苏寒与良子的合照,眼神锐利如鹰。
在他的掌控下,旧金山的情报战场已然变天。
苏寒这个原本属于OSS的“珍贵资产”,如今成了FBI手中最关键的“鱼饵”,而他自己,却对这致命的转变一无所知。
此刻的旧金山,苏寒正陪着良子在公园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良子的笑声清脆悦耳。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FBI特工正通过长焦镜头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由胡佛亲手编织的、更加危险的权力陷阱之中。
这场间谍游戏,从OSS与日军的对弈,变成了多方势力交织的混战,而规则,早已被胡佛牢牢攥在了手中。
……
旧金山的暮色漫进有马川宅邸的客房时,苏寒正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纹路。
从安全屋与皮特曼告别已过去一周,最初那份“抓住浮木”的安心,正被日复一日的沉默啃噬得只剩碎片。
他曾笃定,以OSS对“曼哈顿计划”的重视,以自己这条情报线的价值,不出三天,皮特曼定会带着新指令出现。
或许是加密电报,或许是街角暗语,哪怕只是报纸中缝的一行无关紧要的广告,都是组织回应的信号。
可现实是,他守着约定的接头地点转了三圈,拆开的每份报纸都只有油墨味,深夜里放在窗台的暗号石子,次日清晨仍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他们为什么没反应?”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苏寒的脑子里,白天黑夜都在反复搅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掐进掌心:是怀疑自己被田中弘一控制,故意抛出假情报引他们上钩?
还是评估后觉得,一个可能暴露的“棋子”,不值得冒险营救?
更糟的是,皮特曼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出了意外?
被日军跟踪,或是被美国当局扣查?
每种猜测都像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