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暗流涌动的茶会持续了两小时，两人从古典音乐聊到当代艺术，却像约好般避开了所有关于星辰航天的话题。

临走时，关小关突然问道：“为什么现在回头？”

苏萌在门口驻足：“你知道我和苏寒为什么离婚吗？”

她自问自答，“因为我总想改变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现在我学会了欣赏他本来的样子。”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关小关心头。

当晚，她破天荒地没有去给加班的苏寒送宵夜。

苏寒很快察觉到异常，不过却是很享受如今的“左右逢源”。

老北京涮肉馆里，铜锅咕嘟作响。

苏萌熟练地调着麻酱小料，那是苏寒最爱的配方；关小关则精准地涮着毛肚，七上八下，正是最嫩的火候。

“看来你们俩最近……”苏寒斟酌着用词，“相处得还不错？”

“关小姐很有品位。”苏萌微笑。

“苏萌姐懂得真多。”关小关抿嘴。

气氛诡异地和谐。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转到星辰航天上。

苏寒正要说发射计划，两位女士突然同时打断：

“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吧。”

“商业机密我们不听。”

苏寒举着羊肉片愣在原地。

苏萌和关小关对视一眼，竟同时笑出声来。

那一刻，某种微妙的默契在三人之间达成。

送两位女士回家的路上，苏萌故意落后几步：“关小姐，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看谁先收到苏寒送的求婚戒指。”苏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有个条件——绝不碰他的航天事业。”

关小关挑眉：“成交。”

雨后的京城城，霓虹倒映在积水中。

苏寒走在中间，左右手臂被两位佳人轻轻挽着，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一场优雅战争的终极奖品。

而在这场战争中，星辰航天是唯一的禁区，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

1987年6月，莫斯科郊外的“星辰城”已不见星辰。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裹紧单薄的夹克，踩着融雪后泥泞的道路，带领苏寒走向一栋墙皮剥落的灰色建筑。

这位前苏联航天局工程师，如今星辰航天的技术总监，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士兵，用三盒万宝路香烟贿赂了门卫。

“这里曾是联盟号飞船设计中心。”安德烈低声说，俄语中夹杂着中文词汇，“现在他们连暖气都停了。”

推开沉重的防辐射门，苏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宽敞的大厅里，数十位白发苍苍的科学家围坐在炭火盆旁工作，有人甚至戴着露指手套绘制图纸。

墙上的列宁像已经褪色，下方用粉笔写着“三个月未发工资”。

“苏先生！”一位戴厚镜片的老人踉跄起身，中文发音古怪却流利，“我是科罗廖夫设计局的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您要的NK-33发动机资料……”

老人颤抖的手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摞发黄的图纸。

苏寒注意到他磨破的袖口和凹陷的脸颊，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

“按照约定，这是五万美元。”苏寒从公文包取出信封，却被安德烈按住手臂。

“现在卢布贬值得像废纸。”安德烈凑到他耳边，“伊万诺维奇的小女儿需要心脏手术，更缺的是医疗物资。”

苏寒眼神微动，改用俄语问道：“教授，如果给您提供瑞士医院的预约和上海住房，您愿意带团队去华夏工作吗？”

老人的眼镜蒙上雾气。

他转身从抽屉取出一本磨损的笔记：“这是我四十年火箭燃料研究心得，原本要交给国家的……”

声音哽咽，“现在，它属于星辰航天了。”

交易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达成了……

苏寒不仅获得NK-33发动机全部技术资料，还收获了十七位顶尖专家。

作为交换，星辰航天将向科罗廖夫设计局“捐赠”一百吨面粉、三十箱青霉素和五辆伏尔加轿车……

后者直接开进了莫斯科某位高官的别墅车库。

当晚，在阿尔巴特街的秘密公寓里，苏寒清点着当天的收获：除了NK-33，还有暴风雪号航天飞机的热防护瓦样本、格洛纳斯卫星的星载原子钟设计图、甚至还有半套未完工的“能源”重型火箭图纸。

“老板，我们花的钱是不是……”财务总监看着账目心惊肉跳……

单是今天就支出四百二十万美元现金和等值物资。

苏寒拉开衣柜，露出里面堆满的美元现钞：“这只是我们黄金储备的百分之一。”

他抽出一叠百元美钞点燃，借着火光点烟，“记住！技术是无价的。”

“明白。”

窗外传来装甲车碾过街道的轰鸣。

最近一个月，莫斯科已经爆发三次游行，红场上空的镰刀锤子旗似乎随时会坠落。

第二天清晨，苏寒的团队分头行动。

一组前往乌克兰哈尔科夫，那里有苏联最好的导弹制导研究所；另一组直奔圣彼得堡，目标是以潜射导弹闻名的“孔雀石”设计局；而苏寒亲自带队飞往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

这个曾经的航天圣地，如今连看守都开始偷卖火箭零件。

在发射台旁的仓库里，苏寒见到了改变他战略规划的一幕……

三台崭新的RD-180火箭发动机被随意堆放在角落，铭牌上还挂着“国家特级机密”的标签。

看守的士兵正用扳手拆卸上面的铜管。

“住手！”安德烈冲上去制止，“这是能送人类上火星的杰作！”

士兵耸耸肩：“食堂需要新锅，这些能换十口。”

他打量着苏寒考究的西装，“外国人？五千美元，全拉走。”

苏寒直接开价两万，条件是附赠仓库里所有“看起来高科技的破烂”。

当卡车满载着价值数亿的航天遗产驶离时，安德烈在副驾驶泣不成声：“苏维埃啊……这就是你的结局……”

回到京城后，苏寒立即启动“北极星计划”：在京城、上海、西安三地建立专家村，按照苏联标准配备桑拿房、伏特加供应和俄语学校。

短短三个月，星辰航天招募了超过两百名前苏联航天专家，其中甚至包括暴风雪号的总设计师助理。

“老板，这是刚破译的文件。”技术主管匆匆走进办公室，“哈尔科夫团队发现的，关于RD-170发动机燃料阀门的缺陷报告。”

苏寒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报告中明确记载，某些关键参数被故意篡改，会导致发动机在特定工况下过载爆炸。

“所有图纸都要重新验证。”苏寒立即下达指令，“特别是从军方系统流出的，很可能是陷阱。”

“明白。”

就在星辰航天疯狂吸纳技术的同时，西方情报机构终于察觉异常。

1987年8月19日，中情局驻莫斯科站长凯尔·陈闯入了苏寒下榻的酒店房间。

“苏先生，你这是在玩火。”凯尔亮出FBI证件，“美国不会坐视中国获取这些技术。”

苏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图纸：“凯尔先生，或者说陈志明先生？”

他亮出对方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文件，“你去年向台湾走私苏联潜艇声呐技术的事，京城方面很感兴趣。”

凯尔脸色剧变。

苏寒趁机按下桌底的警报器，预先安排的“克格勃”人员破门而入……

实则是星辰安保队的俄籍雇员。

这场闹剧以凯尔仓皇跳窗告终，但苏寒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1987年12月8日，当别洛韦日森林的秘密会谈正在进行时，苏寒在上海主持了“北极星计划”的庆功宴。

宴会厅里，俄语、乌克兰语和中文交织，伏特加与茅台齐飞。

“同志们！”安德烈醉醺醺地举杯，“为苏维埃……哦不！为星辰航天干杯！”

哄笑声中，苏寒注意到角落里的伊万诺维奇。

老教授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苏联英雄勋章别在小女儿崭新的连衣裙上……

那是在北京协和医院完成心脏手术后，医生送的礼物。

“教授，值得吗？”苏寒轻声问。

老人抚摸着勋章上列宁的侧脸：“科学没有祖国，但科学家有。”

他望向窗外的上弦月，“至少，我的知识将在新的火箭上继续飞翔。”

宴会结束后，苏寒独自站在楼顶天台。

远处黄浦江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如同坠落的星辰。

历史正在崩塌与重建，而华夏商业航天的巨轮，已经乘着时代的浪潮悄然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