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站在太盈国际大楼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

窗外是上海璀璨的夜景，但他的目光却穿透灯火，落在更远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起，是薛氏集团最新的季度财报。

数字一片血红，比上季度更加糟糕。

苏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这个他名义上的后妈，夺走了自己的父亲和薛家的产业，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摧毁他父亲留下的产业。

“薛总监，这么晚还没走？”胡曼黎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正好，我有事找你。”苏寒关闭手机屏幕，转身时已经换上职业性的微笑，“明天陪我去见李奋斗。”

胡曼黎挑眉：“又去？上次他差点把我们轰出来。”

“这次不一样。”苏寒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我有了新方案。”

胡曼黎接过文件翻阅，眼睛逐渐睁大：“你想让李奋斗为可可成立一家控股公司？这……这太冒险了。他明显希望可可直接接班。”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苏寒绕过办公桌，声音降低，“记得上周你处理的孙阿桃案例吗？我需要你给李奋斗讲这个故事。”

胡曼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想触动他作为父亲的软肋。”

苏寒举起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为明天的胜利干杯。”

胡曼黎没有举杯，而是直视苏寒的眼睛：“薛晓舟，你确定这么做只是为了业务，而不是因为可可？”

苏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平静：“职业和私人感情我分得很清。”

胡曼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希望如此。明天见。”

办公室门关上后，苏寒长舒一口气，解开领带，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清晰显示，他已经秘密出售了在薛氏集团的所有股份，交易方是一家名为“长河投资”的离岸公司。

“邱丽苏，别怪我无情。”苏寒低声自语，将文件放回保险柜，“是你先毁了父亲的心血。你这样的女人也是时候受到报应。”

……

翌日上午十点，李奋斗的私人会议室。

“控股公司？”李奋斗将苏寒的方案书重重合上，脸色阴沉，“薛晓舟，我以为你足够聪明，不会浪费我的时间。我要的是可可接手奋斗集团，不是搞什么狗屁的控股公司！”

苏寒面色不改：“李总，请允许我解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李奋斗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严秘书，送客！”

此时一旁的胡曼黎急忙起身：“李总，请您给我们五分钟。听完如果还不满意，我们立刻离开。”

李奋斗冷冷扫了她一眼，勉强点头。

胡曼黎深吸一口气：“李总，上周我处理了一个案例，客户孙阿桃女士想用三百万给女儿买人寿险，但又担心赌博成性的女婿抢走财产。”

李奋斗皱眉，但没打断。

“我们最终建议她设立信托基金，既能保障女儿未来，又能防止财产被挪用。”胡曼黎继续道，“签字那天，孙女士哭了。她说‘我不是不信任女儿，我只是怕她受伤时，我不能在那里保护她’。”

会议室立刻便是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寒注意到李奋斗的手指微微颤动。

“李总，”苏寒适时接话，“您和孙女士一样，都想给子女百分之百的爱与安全感。控股公司的优势在于，它能将可可的个人资产与奋斗集团隔离，即使未来集团遇到风险，可可的个人财富也不会受影响。”

李奋斗慢慢坐回椅子上：“继续说下去。”

苏寒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我的调查，可可真的不想进入奋斗集团工作。一味的强迫她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滑动屏幕，展示精心制作的图表：“在控股公司架构下，可可可以获得最大的自由，也能通过董事会参与奋斗集团的战略决策。更重要的是……”

苏寒停顿一下，直视李奋斗的眼睛：“这能减少您内心的负罪感。”

李奋斗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可可告诉我，您年轻时忙于事业，很少陪伴她。”苏寒声音柔和下来，“您想让她接班，部分原因是想弥补过去的缺席。但控股公司方案实际上给了她更多选择权，这才是真正的父爱——不是控制，而是给予自由的同时提供保护。”

李奋斗长久地注视着苏寒，眼神中的敌意逐渐消退。

他转向胡曼黎：“胡经理，那个孙阿桃……她女儿知道这些安排吗？”

胡曼黎摇头：“不知道！孙女士说，母爱有时候就是默默地铺好路，然后让孩子以为自己走出来的。”

李奋斗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你们保险顾问，倒是比心理学家还懂人心。”

他伸手重新拿起方案书，“详细说说你的构想。”

两小时后，会议结束。

李奋斗不仅同意了控股公司方案，还当场签署了家族信托协议，金额高达三千万。

送客时，李奋斗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薛晓舟，下周来家里吃饭吧。可可最近老是在家里提起你。”

苏寒微笑点头：“好。”

……

川沙镇迪士尼小镇，李羽可在这里开了一家分店。

“欢迎光临。”

“可可，连自己老爸都认不出来了？”李奋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羽可惊讶转身，差点碰倒旁边的展示架：“爸？你怎么来了？”

李奋斗环顾店内充满未来感的设计，微微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专业。选址也是非常的合适。”

“都是薛晓舟帮我安排的。”

他停顿一下，“嗯，晚上回家吃饭吧。薛晓舟也会一起过去。”

李羽可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这样？没有‘你必须回来接班’的演讲？”

李奋斗罕见地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我又是和薛晓舟谈了一番，他……比我想象的靠谱。除了有些花心之外，也没有太明显的缺点。”

李羽可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掉落：“你又见了晓舟？什么时候？他说了什么？”

“商业机密。”李奋斗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七点，别迟到。”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李羽可愣在原地。

几周前还强烈反对的恋情，怎么突然就获得了认可？

苏寒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她立刻拨通苏寒的电话：“晓舟，你对我爸做了什么？他刚才居然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苏寒的轻笑：“只是给了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安心。”苏寒的声音温柔下来，“可可，你父亲只是担心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欣赏和保护你。我向他证明了，我可以。”

李羽可感到眼眶微热：“所以……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不仅不用，”苏寒说，“我还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晚上见？”

挂断电话，李羽可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店员小张好奇地问：“老板，有什么好消息吗？”

李羽可满脸甜美的微笑说道，“最好的消息。”

她没有注意到，店外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内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通过长焦镜头拍摄店内的情景。

女人拨通电话：“邱总，确认了，薛晓舟今晚会去李家。要行动吗？”

电话那头传来邱丽苏冰冷的声音：“按计划进行。记住！我要的是那份股权文件。”

“明白。”

……

雨水拍打着薛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如同邱丽苏此刻慌乱的心跳。

会议室里，五名债主围坐在长桌旁，面色阴沉。

“邱总，三千万的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为首的银行代表推过一份文件，“如果本周内不能偿还，我们将申请冻结公司资产。”

邱丽苏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强作镇定地拢了拢香奈儿外套：“王行长，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现金流问题，我们下个季度……”

“没有下个季度了。”一个秃顶男人粗暴地打断她，“我们几家供应商已经决定停止合作。今天要么见到钱，要么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邱丽苏猛地站起来，爱马仕丝巾从肩上滑落：“你们这是落井下石！薛氏集团二十年信誉就值这点钱？”

“信誉？”王行长冷笑一声，翻开平板电脑，“过去六个月，您秘密转移公司资产达五千万，这是什么信誉？”

屏幕上显示的银行流水让邱丽苏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这些交易会被发现。

冲出会议室时，邱丽苏的高跟鞋崴了一下。

她顾不上疼痛，匆忙钻进电梯。

透过玻璃轿厢，她看到债主们正在打电话，毫无疑问是在下达冻结令。

地下车库，邱丽苏颤抖着手指按了三次才解锁奔驰。

车子刚驶出大楼，她就从后视镜看到法院的车队驶入。

一滴冷汗顺着她精心修饰的发际线滑下。

手机响起，是公司律师：“邱总，不好了！刚刚收到七份财产保全申请，公司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