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Made in China(2 / 2)旅游小王子
院墙上,褪色的“农业学大寨”标语旁,新贴了张世界地图,插满代表订单的小红旗。
纽约,摩根士丹利的玻璃幕墙会议室里,投影仪正播放广交会现场录像。
“注意这个细节。”分析师马克暂停画面,指着华夏工人工作服上的补丁,“他们的人工成本只有日本的七分之一,但良品率……”
他切换到质检报表,“居然达到98.6%。”
白发苍苍的董事威廉·洛克菲勒突然起身:“调集所有流动资金,投资华夏家电产业链。”
他顿了顿,“特别是……那个华夏制造标志的企业。”
“呃?先生,华夏制造的就是就是Made in a。”
“什么?Made in a?”
窗外,纳斯达克大屏上,RCA的股价正断崖式下跌。
松山岛家属院里,安杰正用“双喜牌”电饭煲焖海鲜饭。
江德福带着海风推门而入,惊讶地看见餐桌上摆着青岛啤酒和上海大白兔奶糖——全是外贸出口的“内部处理品”。
“老江!”安杰举着锅铲笑道,“今天供销社居然有电烤箱!我用侨汇券买的……”
“家里不是有了吗?”
“是给德花和老丁家的。”
“哼!那你还不如给他们买电饭煲。”
“放心!已经买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
江亚宁带着伙伴们,正用“熊猫牌”收音机收听英语教学节目,背景音里隐约有广交会的现场报道:
“……华夏轻工出口额同比增长370%……”
黄昏的珠江口,万吨巨轮“东风号”正在鸣笛启航。
甲板上堆满印着“MADE IN A”的集装箱,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光。
年轻的水手小陈靠着栏杆,给老家写信:
“娘,俺涨工资了!厂长说年底能分外汇券,给您买羊毛衫……”
信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帜,向着大洋彼岸飞扬而去。
……
1975年3月,摩根士丹利首席分析师理查德·伯恩的办公桌上,摊开一份标着“绝密”的华夏工业调研报告。
成本优势∶
报告显示,华夏制造的收音机出厂价仅为9.8美元,而日本同类产品成本高达23美元。
伯恩用红笔圈出关键数据:
人工成本:0.38美元/小时(日本3.2美元);
设备折旧:采用‘公社联产’模式,分摊至12个公社;
物流损耗:县乡三级仓储网,运输成本降低62%……
他的助手低声补充:“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次品率比丰田还低。”
伯恩望向窗外纽约的雨夜,喃喃道:“这根本不是廉价劳动力的问题……他们竟然神奇的重构了整个生产体系。”
浙江宁波,红星公社联合工厂的晨会上,三十多名社员围着一台德国进口的数控冲床。
“苏总工的电报上说,这台机器要这么用……”老支书戴着老花镜,念着苏寒亲笔写的操作指南:
“1.白班给电视机厂冲外壳,晚班给自行车厂做齿轮。”
“2.每月最后三天,借给县农机站修理拖拉机。”
角落里,知青技术员小林正往机器上贴标签——一个贝壳图案,下面写着“设备共享·1975”。
“这才叫‘物尽其用’!”公社主任拍腿大笑,“比大炼钢铁那会儿强太多了!”
京城第一机床厂的车间里,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工程师汉斯正在调试华夏首条重型机床生产线。
“你们是我见过最……”汉斯憋了半天,找到个词,“如饥似渴的学生。”
短短六个月,华夏工程师不仅吃透了技术,还改进了主轴精度。
此刻,他们正围着汉斯,追问西门子数控系统的源代码问题。
厂长老李笑呵呵递上大前门香烟:“同志,咱们再用十吨龙井茶,换你们那个……‘伺服电机’技术行不?”
“哈哈,不错的交易。”
与此同时,大连造船厂的船台上,焊花飞舞。
从瑞典引进的自动化焊接机器人正以惊人速度拼接万吨轮钢板……
而操作员是三个月前还在种地的公社女青年。
轻工业部档案室里,苏寒的办公桌堆满各国工业期刊。
他正在《德国机械制造》上勾画,突然对助手说:
“给慕尼黑理工学院发访问申请,他们最新论文提到‘柔性生产线’……”
小陈犹豫道:“可上面要求优先引进民生技术。”
苏寒笑了,从抽屉取出份文件……
特批函,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同意以冰箱生产线为名,引进精密机床技术。”
“……”
窗外,一辆满载日本“淘汰设备”的卡车正被海关拦下。
检验员老张敲着生锈的齿轮箱:“拿这种破烂糊弄人?退运!”
1975年秋季广交会,历史性的一幕上演:
美国通用电气签下五千万美元的电机订单
西德大众提出用整车技术交换电池专利
日本索尼高管在展台前鞠躬:“请务必考虑技术合作……”
而最抢眼的,是展厅中央的“未来之家”样板间:
广东产电冰箱嗡嗡运转;
上海彩电播放着国际新闻;
苏州电扇送来轻柔凉风……
所有产品上,都印着小小的华夏制作的标志。
黄昏的海岛上,江亚宁趴在缝纫机前写信:
“亲爱的大姨和大姨夫:
我用您们寄来的‘飞人牌’缝纫机做了条裙子!爸爸说……”
她抬头望向客厅——江德福正戴着老花镜,研究新到的“凤凰牌”自行车说明书,而厨房里飘来电饭煲的米饭香。
收音机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报着:
“……今年上半年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17.8%……”
海浪轻拍礁石,仿佛在应和这个崭新时代的脉搏,一个新的世界工厂就这样慢慢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