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患难见真情(1 / 2)旅游小王子
自行车厂新订单的生产进度会议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苏寒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后遗症”,一个重伤退伍军人的“纪念品”:脑部残留的弹片。
“苏科长,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生产科长老刘关切地问道。
苏寒摆摆手:“没事,继续。三车间的产能问题必须今天解决。”
“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会议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晃着,在报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寒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数字像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动。
他眨了眨眼,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直刺入脑髓,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他脑子里搅动。
“苏科长?!”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周围人的惊呼,然后是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
再次睁开眼睛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率先闯入感官。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窗外传来广播声:“……伟大的苏联人民是我们最真诚的朋友……”
“醒了!他醒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惊喜地叫道。
苏寒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安杰穿着白色护士服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
她的护士帽戴得一丝不苟,衬得脸庞更加清秀。
“我这是……”苏寒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别动!”安杰连忙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你在厂里昏倒了,脑部旧伤复发,已经昏迷两天了。”
她边说边熟练地检查床头的输液瓶,“幸好厂里及时把你送来,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苏寒这才注意到自己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李厂长特意请了苏联专家来会诊,”安杰继续解释,“科瓦廖夫教授是脑外科权威,刚从莫斯科来青岛交流。他给你做了手术,取出了压迫神经的弹片碎片。”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在几个白大褂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锐利的蓝眼睛。
“啊,病人醒了!”科瓦廖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大步走到床前,“感觉怎么样,同志?”
苏寒想回答,却被一阵眩晕袭击,不得不闭上眼睛。
“正常的术后反应。”科瓦廖夫对随行的中国医生说,“弹片位置太深,我不敢全部取出,还有一小片留在颞叶附近。不过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转向苏寒,严肃地说:“年轻的同志,你必须好好休息!再这样劳累,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苏寒虚弱地点点头。
科瓦廖夫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医疗团队离开了。
安杰留下来记录苏寒的体温和血压。
“安杰同志,”苏寒轻声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厂里的工人们。“安杰头也不抬地写着记录,“李厂长急坏了,亲自去找的苏联专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姐姐……安欣,她也来了。这几天一直守在走廊上,刚才去食堂打饭了。”
苏寒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安欣会如此执着。
“她……知道我的情况?”
安杰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知道。我跟她说了弹片的事,她哭了一晚上。”
她放下病历本,犹豫了一下,“苏寒,我姐姐是真的很在乎你。从小到大,我从没见她这样对过一个人。”
苏寒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尴尬间,病房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梳着整齐短发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她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领导岗位的人。
“杨书记!”安杰立刻站直了身子。
“小安啊!病人情况怎么样?”女领导走到床前,目光在苏寒脸上扫过。
“刚醒,生命体征稳定。科瓦廖夫教授说手术很成功。”
杨书记点点头,对苏寒说:“苏寒同志,我是海军炮校的杨书记,也是这所医院的负责人。你的情况特殊,李厂长专门打电话给我,要求给你最好的治疗。”
她语气严肃但不失温和,“你为革命负过伤,是英雄,现在又为社会主义建设累倒在工作岗位上,组织上很关心你。”
苏寒这才明白,这位就是原剧中后来撮合江德福和安杰的杨书记——丛校长的妻子。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组织关心。”
“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安说。”杨书记拍了拍安杰的肩膀,显然对她很信任,“对了,你家属什么时候到?需要安排住宿吗?”
苏寒一时语塞。
他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哪来的家属?
“他……他家里没人了。”安杰突然开口,“在部队时就是孤儿。”
杨书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这样啊!那更要注意休息了。”
她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安杰等门关上后,小声说:“对不起,我擅自……”
“没关系。”苏寒打断她,“谢谢你帮我解围。”
一阵沉默后,安杰犹豫地问:“苏寒,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姐姐吗?”
苏寒望着天花板,不知如何回答。
他当然不讨厌安欣,甚至欣赏她的温柔贤惠。
但接受她意味着改变剧情,更意味着对现实世界中陈晓君的背叛。
“安杰,事情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安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看到苏寒醒了,她手中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苏……苏寒!”她颤抖着声音,快步走到床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我、我熬了鸡汤……”
苏寒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关切的眼神,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这个温婉的女子为了他,不知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好多了,谢谢。”他轻声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安欣的眼圈又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充满了病房。
“我放了枸杞和红枣,补血的……”她舀了一小碗,递给安杰,“小杰,你是专业人士,看看他能喝吗?”
安杰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少量喝点没问题。”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寒一眼,“我去别的病房查房,你们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安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搅动鸡汤,不敢看苏寒的眼睛。
“我……我听小杰说了你的情况。”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弹片的事……一定很疼吧?”
“习惯了。”苏寒简短地回答。
他不想多谈这个虚构的“过去”。
安欣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凉,递到苏寒嘴边:“趁热喝吧。”
苏寒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鸡汤鲜美不腻,温度刚好,看得出熬制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好喝吗?”安欣期待地问。
“很好喝,谢谢。”苏寒由衷地说。
安欣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黯淡下来:“苏寒,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这样缠着你……但我真的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