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安欣(1 / 2)旅游小王子
青岛国防牌自行车制造厂的销售科办公室,苏寒正埋头审核第三季度的销售报表。
窗外蝉鸣刺耳,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七月的闷热。
“科长,这是大华车行的提货单。”销售员小张敲门进来,递上一张单据,“他们经理亲自来了,说要见您。”
苏寒扫了一眼提这张货单,五十辆28寸载重自行车,算是笔不小的订单。
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苏寒随手抹去额头的汗水:“请他们进来吧。”
“是!科长。”
门开处,一个穿着考究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面容白皙,一看就是过去养尊处优的人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一颗小小的黑痣,给他增添了几分精明气质。
“苏科长,久仰大名!”男子未语先笑,快步上前伸出手,“我是大华车行的安泰。”
苏寒握手时微微一怔——安泰?
这不是安杰的大哥吗?
不过此时的安杰也就十八九岁吧?
毕竟剧情开始的时候可是1956年。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发现安泰虽然举止恭敬,眼神却透着股老生意人的精明。
“安经理请坐。”苏寒示意他们坐下,让一旁的小张倒茶,“大华车行以前不是专卖德国自行车的吗?怎么现在对我们的国防牌感兴趣了?”
安泰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热络:“苏科长说笑了!现在国家提倡用国货,我们当然要积极响应号召。德国车再好,也比不上咱们自己工人兄弟一锤一锤打出来的产品啊!”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透露出内心的不自在。
苏寒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欧米茄手表,在这个提倡节俭的年代,这无疑是种奢侈。
“看来安经理很有思想觉悟。”苏寒微笑,“不过五十辆不是小数目,大华有这么大的销售能力吗?”
此时安泰的随从却是连忙插话:“我们安经理在青岛商业界人脉很广,以前……”
“小刘!”安泰厉声打断,随即对苏寒赔笑,“年轻人不懂事!不瞒苏科长,现在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我们这些旧商人也要学习新思想,改造自己。这次采购,就是想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一份力。”
苏寒点点头,心中了然。
安泰这类旧资本家如今处境艰难,急于表现进步,以求在新社会中站稳脚跟。
他想起安杰提到过大哥在“改造”,看来这就是了。
手续办完后,安泰热情地邀请苏寒吃饭:“苏科长,相识就是缘分。我在中山路的老正兴订了桌,您一定要赏光!”
苏寒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深入了解安家情况的机会,便答应下来。
“好!那就让安经理破费了。”
老正兴是青岛有名的本帮菜馆,虽然如今不再像过去那样奢华,但依然保留着几分老派气派。
安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跑堂的熟络打招呼:“安老板,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包厢里,安泰点了松鼠桂鱼、油爆虾等几道硬菜,还要了一瓶茅台。
这在粮食定量供应、物资紧缺的1953年,绝对是一场奢侈的招待。
“苏科长年轻有为,真是令人钦佩。”酒过三巡,安泰的脸微微发红,“我像您这个年纪时,还在父亲手下学做生意呢。现在想想,真是虚度光阴啊!”
苏寒夹了一筷子鱼肉,笑而不语。
他自然是很清楚安泰这类商人的套路,先套近乎,再谈交情,最后才是真正的目的。
果然,安泰话锋一转:“听说苏科长是部队转业?怎么没留在机关,反而到企业来了?”
“服从组织分配嘛。”苏寒轻描淡写地回答。
“好!不愧是革命军人!”安泰竖起大拇指,“不过以苏科长的才干,在厂里未免有些屈才了。我在市工商联认识几位领导,如果需要……”
“多谢安经理好意。”苏寒打断他,“我在厂里很好。现在国家建设需要实业人才,我很乐意在一线贡献力量。”
安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更加热络:“苏科长思想觉悟高啊!来,我敬您一杯!”
“谢谢。”
酒酣耳热之际,安泰看似随意地问道:“苏科长这么优秀,想必家里早有贤内助了吧?”
苏寒放下酒杯:“刚转业回来!还没成家。”
安泰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哎呀!这可真是……恕我冒昧问一句,苏科长今年贵庚?”
“二十八。“
“正是好年纪啊!”安泰拍了下桌子,“我妹妹安欣,今年二十一岁,在教育局工作,也是单身。人长得秀气,性格也好……”
此时的苏寒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安泰这是要给自己做媒?
而且对象不是安杰,是安欣?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安欣才是姐姐,当然安欣同样比安杰更漂亮。
“安经理,多谢你的好意!”他急忙打断,“但是这事不急……”
“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安泰已经兴奋起来,“这样,明晚工人文化宫有一场舞会,我让安欣也去,你们年轻人见见面,就当交个朋友!”
“这……”苏寒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理由。
况且,见见安欣或许能了解更多安家情况,想必年轻的安欣肯定是更惊艳。
他勉强点头:“那就……认识一下。”
“哈哈,太好了!苏科长,我再敬你一杯。”
“安经理,今天多谢你的招待。”
……
第二天傍晚,苏寒换上最体面的衣服,一件深蓝色中山装。
这是他用空间里的现代面料找裁缝做的,剪裁比市面上的更加合身。
工人文化宫灯火通明,门口挂着“庆祝五一劳动节”的横幅。
虽然五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但这类庆祝活动仍在持续。
大厅里,一支小型乐队正在演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十几对男女在舞池中旋转。
苏寒刚进门,就看见安泰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他身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淡黄色连衣裙,两条辫子整齐地搭在肩上,面容清秀,与安杰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内敛。
其实苏寒认为安欣的性格是最好的,可以命运就是如此的捉摸不透,原剧中的人生远远没有安杰足够幸福。
“苏科长!这边!”安泰热情地迎上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安欣,在市教育局工作。安欣,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寒苏科长。”
安欣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苏科长好。”
她抬眼看了苏寒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安同志好。”苏寒礼貌回应,注意到安欣的手指纤细白皙,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粗活的大家闺秀。
“苏科长,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安泰识趣地离开。
临走时对苏寒使了个“好好把握”的眼色。
此时乐队恰好换了一首慢节奏的曲子。
安欣轻声问:“苏科长会跳舞吗?”
“不太熟练。”苏寒实话实说。
在现实世界,他参加过不少商业酒会,但那种现代交际舞与50年代的交谊舞大不相同。
“没关系,我带你。”安欣鼓起勇气伸出手。
舞池中,苏寒小心地扶着安欣的腰,保持着一种非常得体的距离。
安欣的舞步很标准,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听安经理说,你在教育局工作?”苏寒找话题。
“嗯,负责小学教材审核。”安欣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大哥说您是部队转业的,一定见过不少世面吧?”
“嗯。”苏寒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反问:“另外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叫安杰,对吧?”
安欣惊讶地抬头:“你认识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