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华亭宾馆。

其实这一次梁思申外公并不是太满意，本来他是想要直接入股复兴集团的。

然而苏寒的表现太过于强硬，只愿意接受双方合作，也就是为辉煌资本提供资金。

当然梁思申外公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于是便无可奈何的接受了下来。

梁思申外公拄着手杖，站在梁思申房门前，抬手敲了敲：“丫头，陪外公吃个早饭。”

门内传来梁思申略带歉意的声音：“外公，我约了人谈工作，改天陪您好不好？”

梁外公眉头一皱：“什么工作比陪外公还重要？”

“……”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然西装笔挺地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梁总！我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

梁外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行吧！那我今天早上先自由活动。”

酒店西餐厅，杨巡早已等候多时。

他正紧张地整理领带，突然看见梁思申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萧然。

“梁总！萧总！”杨巡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这么巧，要不……一起？”

梁思申面无表情地坐下：“不用！我们谈我们的。”

萧然却已经拉开一旁的椅子：“那就打扰了。”

杨巡额头渗出细汗，悄悄观察梁思申的脸色，老板娘眼角微跳，这是她不悦的标志。

“那个……萧总，”心领神会的杨巡突然站起来，“要不咱们换个桌？接下来要谈些公司内部事务……”

萧然慢条斯理地翻开菜单：“杨经理，你知道静安那块地谁批的吗？”

杨巡咽了口唾沫：“听、听说过萧总的大名……”

“那就好。”萧然微笑，“听说你要建宾馆？看上哪块地，可以和我聊聊。”

梁思申“啪”地合上文件夹：“萧然，这是我约的早餐会。”

萧然终于放下菜单：“梁总，其实我只是想解释下和梁凡的事。”

他从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文件，“看完你给的资料，我确实觉得写字楼项目风险太大。”

杨巡如坐针毡，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所以？”梁思申冷冷道。

“我想改做别墅。”萧然推过设计图，“每栋风格不同，主打古典园林风。”

梁思申扫了一眼，略微惊讶，图纸上的苏式庭院确实精致。

“设计的不错，”她语气稍缓，“但仅靠这个，在现在的上海房地产市场上可不是太容易接受。”

“不求击败所有人，”萧然苦笑，“只求公司先活下去。”

服务员送上咖啡时，杨巡突然站起来：“萧总，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餐厅角落。

“萧总，”杨巡压低声音，“梁总正在气头上，您看……”

萧然眯起眼：“杨巡，你确定要站队？别忘了！超市项目不在我的范围之内，但是想要搞一搞破坏还是很容易的。。”

杨巡后背一凉，但想起苏寒的知遇之恩，突然挺直腰板：“萧总，我是辉煌资本的人，所以还希望你不要自误。”

萧然愣了下，突然笑了：“好！很好。”

他拍了拍杨巡肩膀，“告诉梁总，我改天再约。”

等萧然离开，杨巡长舒一口气，赶紧回到座位。

“梁总，这是静安寺超市的运营报告。”

他恭敬递上文件，“上季度净利润增长120%，我们计划明年在浦东……”

梁思申突然打断：“刚才做得不错！虽然萧然确实是很有实力，但是辉煌资本早就不是软柿子了。”

“呃？明白。”杨巡一愣。

“宋老师没看错人。”梁思申终于露出微笑，“说吧！你的宾馆项目有什么困难？”

杨巡眼眶突然发热，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真的成了“自己人”。

电梯里，梁思申外公一直关注着餐厅的碰撞，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助理小王不解，“您明明可以一起吃早餐……”

“那怎么行？”老人眼中精光闪烁，“不逼一逼，怎么知道员工的水平？”

“老爷，你多虑了吧！如今的辉煌资本可是非常有实力的。”

“大象身上的虱子能抓完吗？”

“这……”

“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一个小问题便会发展成大灾难。”

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商业战场上，忠诚，永远是最珍贵的筹码。

……

华亭宾馆套房，梁思申刚挂断萧然的电话，手机又急促响起。

“梁，我们洛达化工董事会否决了合作提案。”吉恩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来，“他们要求增加技术转让费，并且......限制东海厂的产品出口比例。”

梁思申手指骤然收紧：“这违背了我们之前的协议。”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她冷声打断，“一小时后我会给你回电。”

放下电话，梁思申抱起桌上厚厚的资料就往房间走，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外公。

“丫头，不是说好陪我去外滩吗？”

“外公，抱歉，有紧急情况。”

老人手杖一横拦住去路：“十分钟，说清楚。”

酒店咖啡厅，梁思申快速梳理着事件脉络：“......洛达化工突然提出要额外收取2亿美元‘技术适应费’，还要我们必须承诺70%产品内销。”

梁思申外公悠哉地搅动着咖啡：“东海的用地批文拿到了吗？”

“昨天刚到手。”

“那急什么？”老人轻笑，“谈判就像熬鹰，谁先眨眼谁输，其实你们自己的瓦乌布利希化工厂就能搞定。”

梁思申蹙眉：“可巴斯夫和佳友已经退出，另外宋老师还是想集多家之长。”

“傻丫头，”梁外公突然压低声音，“你真以为宋运辉那小子没留后手？”

仿佛印证他的话，梁思申的手机震动起来，苏寒的电话可就简洁有力：

“通知洛达，谈判终止。瓦乌布利希化工厂独立承接东海二期。”

“好！我这就通知吉恩。”

三小时后，东海化工厂新闻发布会。

方平面对闪光灯，语气平静却锋芒毕露：“很遗憾，某些国际企业缺乏契约精神，合资扩建的谈判破裂！即日起，瓦乌布利希化工厂将自主完成东海二期建设。”

台下记者哗然。

路透社记者急忙追问：“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东海厂放弃引进美国技术？”

“不，”方平露出微妙笑容，“只是我们突然发现，某些‘先进技术’......”

他故意顿了顿，“其实已经不那么独家了。”

当天的《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中国巨头反制洛达：我们不需要施舍》

48小时后，浦东机场。

吉恩拖着行李箱匆匆走出航站楼，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没想到东海厂的反应如此迅猛，更没想到华尔街已经开始抛售洛达股票。

复兴化学总部大厦会议室里，苏寒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吉恩先生，我记得你说过......董事会决议不可更改？”

“误会！全是误会！”吉恩掏出手帕擦汗，“总部已经撤回新条件，我们愿意按原协议......”

“晚了。”就在此时，梁思申推门而入，将一叠资料扔在桌上，“这是瓦乌布利希的技术评估报告——你们所谓的‘独家工艺’，我们工程师逆向解析完成了70%。”

吉恩面如死灰。

他当然知道，以中国工程师的能力，剩下30%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知道接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了，如果不想被甩下，只能是主动退让。

东海化工厂实验室，韩则钢戴着护目镜，兴奋地操作着新到货的洛达反应釜。

“妙啊！这个温控系统比德国货还精准！”他转头对年轻技术员们喊道，“都记好了！今晚不搞定这套程序算法，谁都不准睡觉！”

隔壁观察室里，梁思申外公透过玻璃看得津津有味：“这些小伙子......真不错！”

苏寒微笑：“外公，这才是刚开始。”

他指向远处正在组装的巨型设备，“等安-225运来的超临界机组到位，我们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