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催化剂(1 / 2)旅游小王子
御史赖名成站在京都范府大门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那份已经写好的奏折。
范府的朱漆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门楣上“范府”两个鎏金大字晃得他眼睛发疼。
府内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富贵。
“御史大人,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随从小心翼翼地提醒。
赖名成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走,去户部调阅近年来的盐税账册。”
“大人,您这是……”
“范大人主管户部多年,其子范闲又掌管内库和鉴查院,若有不法,账目上必有蛛丝马迹。”赖名成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庆国律法森严,岂容蛀虫侵蚀?”
“可是……”
“没有可是!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
两日后,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庆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赖名成,又掠过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
“赖爱卿,你弹劾范建与范闲贪腐,可有实证?”庆帝的声音不疾不徐。
赖名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回陛下,臣亲眼所见范府富丽堂皇,远超其俸禄所能及。臣查阅户部账册,发现三处盐税账目有异,涉及白银二十万两。”
范闲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竟是被这耿直的御史逗乐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既然赖御史怀疑贪腐,臣也有一事要奏。”
庆帝挑眉:“讲。”
“臣要弹劾监察院院长陈萍萍贪污受贿,其陈园奢华程度,更胜范府十倍。”范闲语出惊人,满朝哗然。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如水。
他缓缓推动轮椅上前,声音沙哑却沉稳:“范提司此言差矣。陈园一砖一瓦,皆为陛下所赐。老臣不过一介残废,何来贪腐之说?“”
“那陈园中南海珍珠帘、西域夜明珠又作何解释?”范闲追问。
“皆是陛下恩赏。”陈萍萍不卑不亢,“且陈园非臣私产,乃皇家别院,臣不过暂住而已。”
庆帝微微颔首:“陈爱卿所言属实。范闲,你对陈萍萍的指控,朕不予采纳。”
赖名成见状,再次叩首:“陛下,臣还有本奏!范家联合三皇子私开青楼抱月楼,有违礼制;范尚书教子无方,有损官声。更严重的是,抱月楼曾闹出人命,此事与二皇子殿下有关。”
李承泽脸色骤变,急忙出列跪地:“父皇明鉴!儿臣确实去过抱月楼,但命案一事儿臣全然不知,定是范无救那厮欺上瞒下!”
“殿下此言差矣。”赖名成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臣查得,朝中十五位官员收受来历不明财物,皆与殿下往来密切。更有证据表明,长公主与殿下涉嫌走私,请陛下明察!”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毕竟这件走私案已经被庆帝强行压下来了,并没有放在前朝处理,就是不想这件案子影响皇室声誉。
可惜赖名成今日竟然在大殿上旧事重提,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是替赖名成倒吸凉气。
庆帝面色一沉,重重拍案:“肃静!赖爱卿,你所言可有实证?”
“臣已掌握部分证据,只需陛下下旨彻查……”
“查无实证,岂可妄言!”庆帝打断道,“二皇子禁足半年,范建、范闲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赖名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陛下!罚不当罪啊!范家父子至少应当降爵严惩!”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赖爱卿,适可而止。”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在侯公公耳边低语几句。
侯公公脸色大变,急忙禀报:“陛下,刚刚传来消息,范无救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李承泽闻言,身体明显一松:“父皇,既然范无救已死,此事……”
“陛下!”赖名成突然提高声调,“范无救死得蹊跷,臣请求重审此案!”
庆帝冷冷扫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赖名成身上:“朕意已决,此事到此为止。”
赖名成却像没听见一般,继续道:“臣还有本奏!监察院权柄过重,法度不明。臣建议将监察院卷宗分归六部,请陈院长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陈萍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庆帝缓缓起身:“朕累了,退朝。”
“陛下!”赖名成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臣最后一个要参的,是陛下本人!”
御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上梁不正下梁歪!”赖名成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内,“陛下包庇皇子,纵容贪腐,如何服众?如何治国?”
“大胆!”太子李承乾突然痛哭流涕,指着赖名成大骂,“你这逆臣,竟敢污蔑圣上!父皇日夜操劳国事,你……你……”
他说着竟狠狠掐自己大腿,哭得更加凄厉。
辛其物也扑通跪下,声泪俱下:“陛下明鉴啊!赖名成这是大不敬!”
文武百官纷纷出列,对赖名成口诛笔伐。
范闲与父亲范建对视一眼,同时上前。
范建拱手道,“陛下,赖御史虽然言辞激烈,但一片忠心可鉴。”
范闲也道:“赖大人为国为民,请陛下宽恕。”
秦业、林若甫等老臣也纷纷求情。
庆帝面色阴沉如水,突然冷笑一声:“好!很好!赖爱卿忠心可嘉,朕要重重封赏你。”
陈萍萍推动轮椅上前:“老臣愿将陛下赏赐的那盒珠宝转赠赖御史。”
庆帝眼中寒光一闪:“哼!来人!将赖名成拖出去,杖毙!”
“陛下!”范闲惊呼。
“范闲,朕命你为监刑官。”庆帝甩袖而去,留下满朝惊愕的百官。
“什么?”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范闲冒雨跑到皇城外时,赖名成已经被按在刑凳上。
板子落下,血肉横飞,雨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
“住手!我要去见陛下!”范闲喊道。
行刑官摇头:“范大人,已经……太迟了。”
赖名成抬起头,脸上竟带着解脱般的笑容:“小范……范大人……记住……为官……当……”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气绝身亡。
回府的马车上,范闲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王启年几次想开口,都被他抬手制止。
当马车经过监察院时,一道黑影突然拦在车前。
影子面无表情地拉开车帘:“院长要见你。”
密室内,陈萍萍指着墙上复杂的机关图:“这些都是你母亲留下的。监察院真正的核心,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