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打嘴仗(1 / 2)旅游小王子
就在此时,街上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范闲疑惑的转过头看去。
只见一队黑甲骑兵如乌云压境般驶过街道。
百姓纷纷避让,连巡防营的官兵都退到巷口肃立。
骑兵中央簇拥着一辆玄色马车,车帘紧闭,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透壁而出。
“黑骑!”王启年不知何时已站在范闲身后,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敬畏,“院长大人回京了。”
马车在鉴查院门前停下。
帘幕掀开,侍从搬下一张轮椅。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车内扶出一位瘦削老者。
范闲眯起眼睛,这就是令敌国闻风丧胆的陈萍萍?
怎的像个病弱的老学究?
老者似乎察觉到范闲的视线,突然转头望向范闲所在的方向。
即使隔着半条街,范闲仍感到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刺来,惊得他后退半步。
“院长大人的腿是怎么回事?”范闲忍不住问。
王启年压低声音:“二十年前,院长率黑骑奔袭三千里,生擒北齐魔头肖恩。那一战断了七根骨头,从此再不能行走。”
范闲正想追问,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一名黑骑侍卫立于门外,铁面下的声音沉闷如雷:“院长请范公子过府一叙。”
“……”
“大人你快去!不能让院长大人等你的。”
“呃?至于吗?”
“大人,你有所不知,院长大人就是我们鉴查院的精神图腾。”
“那叶轻眉呢?”
“不认识!不知道!也不清楚。”
“……”
此时的范闲突然有一种人走茶凉的荒谬感,突然为母亲所有的努力感到不值。
别看叶轻眉一直都在致力于创建公平公正公开的世界,可能那些普通人会暗中嘲讽叶轻眉是傻的。
……
鉴查院正厅,陈萍萍正在沏茶。
轮椅上的老人手指纤长苍白,动作却行云流水。
见范闲进来,他抬头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真像。”
“院长认识家母?”范闲谨慎的行礼问道。
“小姐啊……”陈萍萍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忽然飘远,“她最爱喝我泡的茶,说比神庙里的圣水还甜。”
突然话锋一转的再次看向范闲,“那日追捕司理理,黑骑去得可及时?”
范闲心头一震。
王启年扑通跪下:“属下……”
“起来吧!”陈萍萍轻笑,“你做得很好。”
范闲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陈萍萍问道:“院长大人王启年是您的人?”
“不止他。”陈萍萍推着轮椅靠近,从案头取出一卷竹简,“你入京那日起,身边三十六人中有七个是我的眼睛。”
“啊……”
此时的陈萍萍忽然咳嗽了起来,帕子上染了丝血迹,“别紧张!我只是想保护小姐的孩子,为了小姐,我陈萍萍可以做任何事情。”
范闲接过竹简,竟是林珙与北齐暗探往来的密信副本。
他猛地抬头:“院长大人,原来您早知道林珙要杀我?”
“知道,但来不及阻止。”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就像当年没来得及救你母亲一样。”
他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林珙的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
“可五竹叔已经……”
“所以更需要收尾。”陈萍萍突然严厉起来,“你以为陛下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替罪羊和出兵的借口。”
此时一名侍从匆匆进来,然后在陈萍萍耳边低语几句。
陈萍萍冷笑:“果然来了!范闲,准备进宫吧!有人急着给你定罪呢。”
“……”
……
皇宫甬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范闲跟在侯公公身后,发现老太监的步速比平日快了三成。
“侯公公,今日都有谁在?”
“林相、太子爷、四皇子……”侯公公抹了把汗,“还有二殿下。哎呦!范公子,老奴多嘴劝您一句,待会儿千万别提谢必安三个字。”
“多谢候公公。”
御书房内的气氛比范闲想象的更凝重。
此时的庆帝歪在榻上把玩弓箭,林若甫双眼通红立于下首,太子与二皇子分站两侧。
而四皇子苏寒,那个总让范闲想到“阴险之徒”的年轻人,正在角落安静的剥着橘子吃。
“范闲来了。”庆帝懒洋洋地开口,“林爱卿,人齐了,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
林若甫扑通跪下:“陛下!老臣犬子惨死郊外,凶手却逍遥法外!臣恳请……”
“凶手不就在这么?”太子李承乾突然打断,折扇直指范闲,“二弟的门客谢必安剑法超群,又与范闲交好,两人合谋杀害林珙,证据确凿!”
二皇子李承泽冷笑:“大哥此言差矣!我昨日还与谢必安在醉仙居听曲,如何分身杀人?倒是太子门客前日与林珙密会,不知……”
“够了!”庆帝摔了弓箭,“朕叫你们来是看泼妇骂街的?”
接着他突然看向正在吃橘子的四皇子问道,“老四,你怎么看?”
苏寒将剥好的橘子分成小瓣,完全咽下之后才慢条斯理道:“儿臣以为,能一剑击杀多名高手的,除了谢必安,或许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东夷城的人。”
范闲背后渗出冷汗。
这个四皇子轻描淡写就把话题引向更危险的方向,若牵扯到敌国势力,事态将彻底失控。
听到苏寒回答的庆帝突然笑了:“陈萍萍到哪了?让他滚进来!”
当轮椅声从殿外响起时,林若甫明显抖了一下。
陈萍萍入内后看都没看众人,径直向庆帝行礼:“陛下,老奴查清了,凶手是四顾剑。”
满殿哗然。
“四顾剑?”太子李承乾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合拢,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讥诮,“陈院长莫不是老糊涂了?剑圣何等人物,会亲自出手杀一个后生晚辈?”
陈萍萍轮椅碾过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苍老的手指从袖中抽出一封染血的信笺,递给侯公公呈于庆帝:“牛栏街刺杀中,死的两名女刺客确系四顾剑门下。
林珙勾结北齐,害得剑圣弟子惨死异乡,这笔账只能是算在幕后主使的头上。”
“荒谬!”太子打断道,“二弟的谢必安明明有更大的动机和能力,陈院长你为什么偏偏视而不见?”
“太子殿下。”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范闲突然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关键的年轻人身上,“微臣那日确实在醉仙居见过二殿下与谢必安。”
接着他又是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这是谢剑客当时赠予的剑穗,可证明其佩剑整晚未出鞘。”
庆帝接过剑穗,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暗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此时一旁的四皇子苏寒突然轻笑一声:“父皇,说起来,四顾剑上月确实潜入过边境。
儿臣收到密报,说他好像是在找某个特殊的箱子。”
林若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范闲注意到这位宰相瞬间惨白的脸色,显然箱子二字触动了他某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