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洞摇头，看着林远身前那个光团，神情紧绷了几分，更是带着几分深邃。

林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笑道：“要是让小杨他们看到你现在的状态，肯定会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我也是一个活人，为什么不能有丰富的表情？”张洞反问，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林远认可地点点头。

哪怕张洞已经走到了人间的极致，实力远超同时代，甚至是之后两个时代的顶尖驭鬼者，但他依然是一个人，没有舍弃活人的身份，拥有着活人的一切。

“真是让人嫉妒啊。”林远幽幽感慨。

张洞惊讶道：“你现在也活着，还能比我活得更久，真要说嫉妒的话，应该是我嫉妒你才对。”

“我真的活着吗？”林远的语气依然幽深，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但也不像是一只鬼。

张洞的神情变得凝重。

他没有再看林远身前那团光，而是紧盯着林远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快死了，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你快死了，不趁着死前把后事安排好，真想让小张去给你送钟吗？”林远反问。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这片未知诡异的空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张洞终于叹息一声，高大的身子此刻也终于佝偻了几分，声音变得沧桑而无奈：“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行，那就和以前一样。”

林远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挥挥手，这片诡异静谧的空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条条街道出现，一座座建筑同样出现，还有一座挂着白布、摆着红木凳，但却空无一人的戏台。

林远和张洞现在，就站在戏台之下。

微风吹拂而过，将那戏台上挂着的一块块白布吹起，那些白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试图飘飞到林远和张洞的身上，可惜因为距离的限制，却又根本够不到。

林远又伸手，在面前的这团光上点了一下，随后坐下，就随意地坐在最近的一根红木凳上。

凳子两侧，分别出现了两个人影，或者说，是两具尸体。

他们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一老一小，皮肤苍白，布满尸斑，就连瞳孔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空白。

在林远坐下来之后，这两具尸体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僵硬的脖子伴随着咔咔声，朝着林远这个方向扭了过来。

林远轻哼一声，也就是这一声轻哼，让这两具尸体将脖子扭回了原样，继续望着戏台的方向。

“嗯？”

正准备坐下的张洞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惊讶。

林远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轻笑道：“总归是要有一些观众的，否则太冷清了。我选择的人，你选择的人都还没有到，那就让这里的原著民来看看好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那凌乱摆放着的红木凳上，一道又一道尸体出现。

或者说，是一只又一只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