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阳村，破旧的院落之中。

周砚随意坐在一张木凳上，玄衣卫腰牌就放在手边的木桌上。

杜兰亭用一只缺了口的破碗舀了些水，递到他的面前。

接过来碗，周砚看了看，没有喝只是说道：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把‘断铁腿’给我，你也有三练的实力，我会举荐你加入玄衣卫，随我去沧澜城。”

他顿了顿，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邋遢男子继续道。

“一本下乘武学，换不来整个走蛟帮覆灭，我也不会拿这种话骗你。

但沧澜城的分舵，我却可以答应你。”

院中安静下来。

杜兰亭低着头，乱糟糟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片刻后。

他突然站起身，转身进了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传来。

没过多久，杜兰亭重新走了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本泛黄书册。

书册保管得很完好，虽然应该有些年头了，但看得出来对方很珍视这本秘籍。

“万宝楼过来，也是为了给你收购这门武学把？”

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错！”

周砚接过秘籍，点了点头。

杜兰亭却没有松手，他抬起头，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砚。

“我想不明白，一本下乘武学，为什么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周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对于你来说，甚至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这本秘籍确实只是一本下乘武学，可以说毫无价值，但对我，却很重要！”

杜兰亭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周砚也没有继续解释，翻开秘籍，直接就这么坐在院中翻看了起来。

杜兰亭同样也没有再多问。

他拎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随后半躺在台阶上，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直到日头偏西，周砚才缓缓地合起秘籍。

将秘籍放在木桌上，周砚站起身，看了一眼半躺的杜兰亭道：

“收拾收拾，明天来府城玄衣卫衙门提我的名字，我叫周砚。”

说着，他便往院门走去，走出几步，脚下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

杜兰亭抬起头。

周砚没有回身，只是淡淡说道：

“真想报仇，就把酒戒了，我不喜欢酒味。”

吱嘎～

破旧木门被推开，又缓缓合上。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杜兰亭怔怔地看着那被关好的院门。

攥着酒壶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爹、娘、大哥、二哥、惜花、云儿......

一张张早已只能在梦中见到的面孔，不断从脑海中闪过。

杜兰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壶。

许久。

啪！

酒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浑浊的酒水顺着泥土缓缓渗下。

“等着我……我找到机会了。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

......

临近傍晚，回建德府城的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这一次……”

“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

返回建德府城的官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周砚独自行走在道路中央。

走着走着，他心念一动。

气海中的内气顿时涌出，沿着“重山步”记载的路线，迅速灌入双腿。

下一刻。

轰！

脚下泥土猛然炸开。

他整个人仿佛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道路两旁的景物瞬间化作残影，不断向后倒退。

几乎只是一眨眼，他便已经横跨数十丈距离，猛地扎进道旁的草丛之中。

片刻后。

周砚若无其事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重新回到官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眼中难掩兴奋。

“这速度……比六练的时候何止快了一倍！”

以前没有内气，只靠气血强行催动“重山步”，已经让他的速度远超同境武者。

如今突破后天，真正以内气催动这门绝学，威力才算彻底展现出来。

不愧是绝学，莫云峰那个老头子，确实够大方，随手就给了一门绝学。

想到莫云峰，周砚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个面容普通，双眼却格外灵动的少女。

莫青颜。

也不知爷孙二人还在不在青舟城。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陆续听到过一些青舟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