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秦泓就有些好奇座师提前召自己入府干什么，本来也只以为是闲聊而已，直到第二天在考场上看到了试题之后……

秦泓大怒，当场罢试离去：“吾欲中则中，何须他让！如此科举，焉能选材！国家如此抡才，奈国何，奈家何！”

秦泓自己是保住名节爽了，那座师也不是没有政敌，大景的党争也没比大明差到哪儿去，所以自然是遭殃了。

连带着秦泓都跟着吃了几天牢饭，那些政敌当时鼓吹的秦泓多么高风亮节，等到那座师被问斩之后，也就都销声匿迹了，其实要不是颜衡在，连秦泓这个脑袋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经此大变之后，秦泓更加的愤世嫉俗，对科举彻底心灰意冷，所以也就没有回乡备考……他也考不了了，有了这么一出之后他算是彻底自绝了这条路了。

因此的秦泓直接留在了京城内，靠着些许积蓄以及颜衡的帮助，开了一家书斋，平常卖卖书，闲下来的时候就开私塾，不要钱免费教学生。

他觉得这个世道已经这样了，一两个人做官是没救了，只有从孩子做起“至少还有孩子，救救孩子”。

就这样一直教到了现在，其实在京城士林之中也颇有声名，很受大家尊重。

至于他旁边的秦语，这一次则是要跟颜衡一起回南方，据说天资很不错，颜衡已经决定收他做关门弟子了。

此时父子二人正站在马车边，秦泓会送颜衡一直到黄河边上，而后秦语就跟着颜衡一起回天水。

颜衡则是带着杨行一同的走了一会儿，叮嘱了他许久之后，二人也没有话说了，只能是看着眼前的关山，颜衡最后一次提醒杨行道：“士端，你工于谋国，拙于谋身，在首辅这个位置上干不长，若是你还是这样的话，我只怕你没有和我这样的一天啊。”

杨行闻言，只是淡然的对这颜衡缓缓躬身一礼：“但利国家，岂趋避害。”

颜衡听到他这样一说，只是长叹一声，转头看向眼前的绵延山脉：“如此江山，如此江山……”

此时的十里亭内，有功成身退之人，有为国求索之人，有志向坚定之人，也有壮志满怀之人，他们都在看着眼前的无限江山，心中各有各的千秋。

随着颜衡的远去，他们心里都清楚，一个时代终于落幕，而一个时代，即将开始……

“此战，共计调动兵马超十万人，其中辅兵民夫不计其数，粮草耗费无算，加上这一次的阵亡将士总计一千零七十四人，丧葬费用以及抚恤，又是一笔钱……”

靖文帝直接伸手打断了面前的兵部尚书田庚：“你就直接说，到底要多少钱。”

田庚躬身一礼：“无论如何，也要将近七十万两，其中还不算上山海关将士的赏银。”

“山海关？”

方正站了出来沉声道：“山海关此战先是叛逆尚且没有问罪，随后的成国公入驻，并未通报朝廷，如今又拒不奉旨归京，问罪上前还来不及，何来赏银！”

闻言田庚就是皮笑肉不笑道：“小方大人尽可自行往山海关去问罪嘛。”

“去就去，难道我还畏惧他们这帮犯上作乱的小人么！”

说着的方正就是对靖文帝躬身道：“臣请王命旗牌！即刻往山海关，勒令成国公段徵回京问罪，其余有伙同外国犯上作乱者另行问罪！”

靖文帝揉按着太阳穴，一阵头疼：“方爱卿精忠体国，朕知之矣，先回去罢。”

朕真没空跟你闹了……

“正是因为山海关之紧要，所以朝廷不能问罪，还是应当以安抚为主，山海关的赏银是不能少的，否则此次金人南下，未必不会再次上演。”

关明谦等人上前沉声拱手：“金人虽败，未及惨烈，尚且能战，愿陛下深思熟虑，切不可因情用时，而贻误国事啊。”

段徵敢这样做，就是拿捏住了神京的软肋了，他知道短时间内神京需要时间来喘口气，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他们需要段徵能控制住山海关，否则的话……

大景真的遭不住被人当筛子一样一直打穿了往京城底下随随便便就溜达一圈儿了……

这次也就是金人急着占据山海关，所以一路上未曾有过什么劫掠的举动，但凡的是平常的揍性，早就是杀一路烧一路了。

京城能抵得住几回这样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