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翻开课本，书页里夹着东西是会一下子翻到那一页的，他看到乔治娜微微一怔，拿起信纸打开扫了一眼，随后将信纸重新叠成三折，夹回课本。

布丽吉特快人快语，“是什么？又是谁给你的情书？”

“nobody。”

布丽吉特耸肩，“真搞不懂他们。我以为你结婚了就不会有人给你写情书。”

康斯薇露迅速扫她一眼：布丽吉特真是天真呀！她应该知道，男人是不会被一纸婚书阻挡的，正因为乔治娜不理会他们、视他们为无物，他们才前赴后继，抢着想做她的情人。

她倒不是忽然成了情感专家，是母亲教她许多。她也到了结婚的最佳年龄，阿斯特太太希望她能在哈佛结识门当户对的男孩，或是他们的哥哥。阿斯特太太总是说，要早一点认识好男孩，好男孩跟好女孩一样稀缺，会早早就被人抢走。

阿斯特太太对肯尼迪家倒没有什么看不起，她说，肯尼迪先生之前只是个暴发户，但现在，他是驻英大使，因此肯家的小乔完全够资格成为阿斯特家的女婿。

而且，小乔长的很好看！

阿斯特太太非常务实，说如果男人终归都是要偷情的话，那么找个相貌英俊的丈夫，至少婚后头几年不亏。

康斯薇露看着对面的乔，心想母亲说的很对！

如果……乔成了她的丈夫，那么即使他偷情出轨，她没准都会原谅他。乔除了是爱尔兰后裔，其他条件都趋于完美。她跟母亲说过，乔的志向是国会山、是白宫，母亲还很高兴呢。母亲说阿斯特家族没有人像从政，但如果她跟乔结婚了，阿斯特家准会投资乔、送他进白宫！

阿斯特家族和肯尼迪家族加起来的财富，哪怕不需要其他捐款人，都足够竞选所需！

康斯薇露无法想象自己成为白宫的女主人会如何……一定很令她愉快吧！而且，和乔结婚，就会和乔治娜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啦！

这是影响她的决定的另一个因素。

唯一困扰她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乔爱上她。

***

和女孩们一起共进午餐之后，她们各自告别，乔也蹬上自行车回到法学院。

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想着乔治娜会看信吗？什么时候看呢？她会嘲笑他可悲的爱情吗？还是……继续当做没这回事？

可恶！冷酷女孩的心思太难猜，完全不像那个阿斯特家的女孩，康斯薇露的心思简直就是透明的，一目了然。

女孩含情脉脉的眼神他见得太多了，一定不会看错。康斯薇露就是个普通女孩，她没有乔治娜可爱，也没有乔治娜有趣，她太羞涩，连跟他聊上5分钟都做不到。

啊，乔治娜！

他惆怅又忐忑，不知自己要何去何从。

***

乔治娜在课堂上看信。

哎呀，乔，乔！你的爱情真的有如此炽热和真诚吗？

不是不得意的，接受爱情的人总是更有主动性。

现在，她可以说已经掌握了乔的喜怒哀乐吗？

乔确实好像很久都没有女朋友了，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短暂的亲密关系，循规蹈矩得都不像他了。

她要回应乔吗？可能不行。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总是在躁动，得到了就不稀罕了！

唉！要是……要是她现在才“成为”乔治娜，没准还真的会考虑跟乔或是杰克结婚。不，杰克就算了，还是乔吧，至少他身体健康。

随即又想到杰克，杰克还是高频给她写信，每天都有信件送到。他大大咧咧，自信又自负，根本不担心马克斯会看到他的信。

幸而马克斯这人挺绅士，不会偷看她收到的信，不然的话——

杰克的爱意更为澎湃，他毫不在乎的在信中描述爱意，想念她，想念她的亲吻，以及触摸她肌肤的感觉。要不是莱姆告诉尤妮丝的那些事儿，她还真信了！

哼！

你这个擅长人机分离的家伙！

她谨慎的考虑回信，乔的爱情固然是极好的，但她现在和马克斯的婚后生活也很幸福呀，不说如胶似漆吧，至少是非常和谐的（各个方面的和谐），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过于Drama。

唉，乔！你真让人难办！

***

“亲爱的乔：

谢谢你的爱，但我实在无法接受。在我心中，我一直视你为兄长。

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维持在兄妹这个层面，你认为呢？

乔治娜”

***

乔看着短信，心如刀绞。

她没写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小刀，刺向他的心。

如此之痛！以至于他完全听不到声音。

他摸了摸胸口，自言自语，“乔治娜！你根本就不是我父亲的孩子！是否要我真的揭穿这个事实，你才肯看我一眼？”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敢告诉父亲，乔治娜一定会跑得远远的！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瞪着信纸上的短短几句话，心头飘过许多念头：他也可以直接带走她，而不是傻乎乎的询问她要不要跟他走。对啊！为什么要征询她的意见呢？根本不需要！

他恶狠狠的想着：乔治娜！你该知道想要拒绝我是不可能的！

需要多久你才会爱上我？一个月？三个月？

我会让你知道，想要逃避是可笑的！

***

乔治娜不知道自己的回信反而激怒了小乔。

到了月底，感恩节假期。

哈佛照例也是要放一周感恩节假期，乔提前几天告诉乔治娜，他想去疗养院接罗斯玛丽回家过节，问她是否要一起去。

“但别叫马克斯一起，我不希望他知道父亲把罗斯玛丽送去了疗养院。”乔忧愁的叹气。

“好吧，本来也没想叫他一起。”马克斯在婚礼上见过罗斯玛丽，罗斯玛丽的情况时好时坏，婚礼当天她很高兴，因此表现的非常不错。

“带一束花吧，她肯定喜欢。”

“我去买花。我们现在过去吗？疗养院有多远？”

“不是很远，开车1个多小时就到了。在附近的小镇上。”

“晚上回来吗？”

“对，晚上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我已经给疗养院打过电话，告诉他们我要去接罗斯玛丽。”

“好。我回家换衣服，给马克斯留个口信。”

***

乔开车送她回家换了衣服，她告诉女佣，马克斯回家后就告诉他，她和乔出去办事，晚上大概8点多回家。

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乔说罗斯玛丽最喜欢红玫瑰。

沿着出城的公路，很快驶离城市。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萧瑟，深秋的波士顿郊外也跟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乔治娜没有去过疗养院，因此也不知道乔早已偏离前往疗养院的道路。

乔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她神色，见她毫无觉察，紧张又得意。

他拐上一条支路，乔治娜随口问：“怎么离开主路了？快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