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朕不能拿江山来信(1 / 2)半盏桃枝
“郡主,门槛才换,您脚下留神。”德安侧身让路,又回头吩咐小内侍,“把锯屑扫净,别留在这里绊人。”
安阳跨进门,见皇帝坐在案后,便问:“这么晚叫我来,皇兄要问什么?”
“遇春看过了?”他问。
安阳眉间紧绷,站在案前:“原档看了。回去只问我们为什么瞒他,没问爵位,也没问归宗。”
皇帝拿起宗正寺的核验单,在掌中折了半道。安阳走到案前,见单子旁边还摆着勤王那夜的守备名册,宁遇春三个字就在摊开的这一页上。
“他没有争储的意思。”她说。
“他跟你说的?”
“这些年他在做什么,你也看得见。”安阳按住案边,“至于以后归不归宗,由他自己说。我不会替他许,也不能替他弃。”
皇帝将核验单放下,起身走到窗前。宫门上的火把已换成常值,窗下还能听见新守卫交班的脚步声。
他盯着外头,半晌才道:“那夜从内宫出来,朕身后不足百人,外头几处守备都听他安排。”
“他拿的是你的手令。”
“是。”皇帝转过身,“可朕不知道他能那么快把人找到。”
安阳抬手把椅子往旁边拨开,免得挡在兄妹之间:“如今知道了,联络记录也交了。你要查,便查。”
“查是要查。父系的档也不能当没见过。”皇帝指尖点在宗正寺那一页上,“直系藩王血脉,刚立勤王之功。储位还空着,今日没有人抬他,明日呢?”
安阳张口要说话,皇帝已接着道:“还有纪小柔。云萝王庭认了她,凤令也在她手里。真有人借他们夫妻的名义举兵,一边拥着直系藩王的后人,一边握着云萝旧部——到那时候,他一句不争,能叫那些人放下刀吗?”
安阳抓着椅背的手慢慢松了。德安端茶进来,刚叫了声“陛下”,皇帝便不耐地一挥手:“搁下,出去。”
德安忙将茶盏放稳,退出门外。皇帝坐回案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皇兄,”安阳不再站在原处,“遇春这几年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那夜他若只想保自己,大可关了宁府的门。”
皇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盏茶,伸手端起,又原样放下。
“朕信你。可朕不能拿江山来信。”
安阳站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旨意呢?”
“德安,把文匣拿来。”皇帝朝门外吩咐。
德安捧来文匣,双手呈到安阳面前。她取出里面的旨意,一行行往下读。世子身份照旧,宁府不予追罪,伤势未愈,准赴京外静养。直到末尾,她握纸的手骤然收紧。
无诏,不得返京。
“可他刚救了你。”安阳将纸搁到案上。
皇帝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朕把他放在京外,养伤,也让京中这些人先散一散。该核查的,仍要核查。”
安阳不甘心:“谁散?救驾来谢他的散了,来试探他的人便会散吗?”
“所以他暂不能留在宫门边。”
安阳将旨意一推到他面前:“皇兄,你儿子谋反,不能把我儿子也算进去。”
皇帝霍地起身,椅脚擦过地砖。德安在门口一缩,连忙垂下头。
“安阳。”
她迎着他的目光:“臣妹说错了?”
皇帝胸口起伏,撑在案上的手慢慢攥紧。安阳眼圈已红,仍站在案前,等着他往下说。
门外传来换值的脚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安阳转过脸,盯着窗上被风吹动的竹影。等那阵脚步走远,她才低头抚平旨意的纸角。
“给他几日?”
“三日。”
“别庄由宁府自己选。随行医者、车马,也由我定。”安阳道。
皇帝略一皱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