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寨主夫人(1 / 2)半盏桃枝
纪小柔脚步停了下来,四周火把几乎同时亮起。
他们进的根本不是后山出口,而是一座四面被石墙围死的窄院。
墙头立着十几名弩手,弩箭早已上弦,此时齐齐朝下压来。
纪慕白第一反应便把纪小柔往身后推,宁遇春的刀也在这一刻出了鞘,贺霆低声骂了句:“该死。”
六个人真要硬杀,并非没有机会,可另一侧木门很快被人推开,几个马贼押着人走了出来。
最前面是昨夜被关在东侧的商人,后头还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刀锋全贴在颈边,其中一个孩子吓得脸都白了,张着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纪小柔脸色顿时变了。
墙头传来二当家的声音:“刀放下!”
没人动。
押着孩子的马贼手腕往下一压,刀锋立刻贴近颈侧半寸。纪小柔先松开了手,短刃掉进雪里,声音也跟着沉下来。
“别碰他。”
宁遇春转头,纪小柔只冲他摇了一下头。
他们杀得出去,这些人却未必能活。
片刻后,宁遇春将刀反转过来,扔在脚边。纪慕白低声骂了句脏话,也把刀丢了,沐子宴、贺霆和阿青随后交出兵器,院门这才重新打开。
鲁重山带着人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一夜之间,正门被撞,西侧小门失守,几间屋子被砸,手下也伤了十几个,而这一切,全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先一脚踹在贺霆腿弯上。
“挺能打?”
贺霆踉跄了一下,被身后两人死死按住,抬头便要骂,纪慕白先开口:“少说两句。”
贺霆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鲁重山也懒得再理他,让人将几人分开绑住,最后才走到宁遇春面前。
刚才闯寨的几个人里,这男人看着病得最重,脸色发白,气息也比旁人沉,偏偏一路往西寨冲得最快的就是他。
鲁重山伸手按了一下宁遇春肩侧那道血口。
“你到底什么人?”
宁遇春肩膀微微往后避了一点,没有回答。
鲁重山等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行,慢慢问。”
宁遇春很快被单独绑在正堂外的木柱上,鲁重山却没急着审纪小柔。
今晚闯寨的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像普通商队护卫。
纪慕白的刀稳,沐子宴走的不是寻常路数,贺霆敢正面撞寨门。剩下那个阿青更是一身杀人的短招,可最不对劲的,还是眼前这个病秧子。
其他几个人虽然各有动作,真正决定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撤,却明显都在听他的。
鲁重山站在台阶下问:“哪家的?”
宁遇春靠着木柱,没开口。
“我问你哪家的。”
“护卫。”
鲁重山笑了一声:“谁家的护卫?”
“商队。”
“你当老子瞎?”
宁遇春脸色本就不好,这会儿被绳索死死缚着,肩侧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还在往外渗。“不信,那就别问。”
鲁重山脸上的笑一下淡了,旁边的人也已经把鞭子送了过来。
纪小柔站在正堂门口,双手重新被绑在身后,阿青、纪慕白、沐子宴和贺霆也分别有人押着。
她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可看见那根鞭子时,手腕还是往外挣了一下,粗绳擦过先前磨破的地方,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
鲁重山接过鞭子:“最后问你一次,是什么人?”
宁遇春抬起脸。
“听不懂?”
第一鞭猛地抽下来,鞭梢狠狠落在宁遇春后肩,外袍当场裂开一道长口子。他身体被带得往前一晃,手腕上的绳索瞬间绷紧。
纪小柔指甲一下掐进了掌心。
宁遇春很快重新站稳,像只是挨了一下。
纪慕白往前挣了一步,两名马贼立即压住他肩膀。
第二鞭比第一鞭更重。
鞭声落下的瞬间,宁遇春肩背往前一折,这一次没能立刻撑住,绑在腕上的绳骤然绷紧,整个人几乎靠那两道绳索才没有跪下去。
他试着直起身,第一次没能起来,第二次才重新靠回木柱,呼吸却彻底乱了。
纪小柔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她太清楚宁遇春现在是什么身体。
连着几日赶路,昨晚才重新吃过药,今晚又硬闯了一趟寨子。别说再挨几鞭,他现在连血都不能多流。
宁遇春低头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半天没把那口气顺回来。
纪小柔往前迈了一步,押着她的人立刻将她扯回去。“站好!”
她没理,眼睛始终盯着宁遇春。
鲁重山显然也看出来了。
“还挺能撑。”
他再次抬起鞭子,第三鞭还没落下来,纪小柔突然往前挣了一下。
押着她的马贼完全没防备,被她带得往前踉跄半步,下一瞬便恼怒地将她重新扯了回去。
粗绳勒进了磨破皮的手腕,伤口当场又裂开,血沿着掌根往下滑。
纪小柔像没感觉。
“够了!”
这一声出口时已有些不稳,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鲁重山手里的鞭子停在半空,院里也跟着静下来。纪小柔胸口起伏得很快,眼圈已经红了,却还是死死盯着他。
“你要问什么,冲我来。”
鲁重山没说话,先看了纪小柔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木柱上的宁遇春,片刻后忽然笑了。
“心疼?”
纪小柔没有回答。
鲁重山却像一下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把鞭子丢给旁边的人,径直朝她走过去。
“我打他,你倒比他还疼。”
纪小柔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的人按着她肩膀,她根本退不了多少。
鲁重山伸手扣住她下颌,强行将她的脸转向宁遇春。他的手指粗糙,力气又重,纪小柔下颌很快便被捏得生疼。
“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