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胯下那匹马猛地扬蹄，她本能夹紧马腹，左脚却在这一刻抽痛了一下。

就是这半拍，一根套索从侧后方飞来。

纪小柔伏低身子躲过第一根，第二根却直接套中了马颈。两名骑手同时往另一边拽。

马匹吃痛，横着冲出主道。纪小柔几乎被马背甩出去，膝盖重重撞上鞍侧。她顾不上疼，拔刀便去割马颈上的绳索。

阿青已经追了过来。

她松开自己的马，踩着路旁凸起的山石借力跃过去，短刃直接扎进最前面那名骑手的大腿。

“啊——”男人惨叫落马。

第二人刚抬刀，阿青贴到他身前，左手扣住腕骨，刀锋顺着手背压下。

刀落地。阿青一脚将人踹进雪里。

“小姐！”

套在马颈上的绳终于断了。

纪小柔刚把缰绳拉回来，侧面的雪坡上忽然冒出一排人影。

弩箭齐齐压下。箭尖稍微偏一寸，就能扎进她的胸口。

阿青想再次往前。纪小柔几乎立刻喝住她。“阿青，别动！”阿青硬生生停下。

最前面的马贼扯掉蒙脸布，咧嘴笑了一下。

“姑娘识相一点。”

阿青的刀还在左手。

男人用下巴指了指坡上的弩手：“她再动一下，你先挨箭。”

后面依旧乱得厉害。受惊的马在雪地里横冲，几个暗卫正在搬开落石，秦映雪那辆车刚刚被素秋稳住。

可那些马贼根本没去碰货。一个装银子的木匣摔开，碎银滚了一地。最近的马贼连脚步都没停。

所有人都在往纪小柔这边收。

她喘匀一口气。

“只冲我来的？”

那男人笑道：“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大家都省事。”阿青忽然把短刃反手扎进雪里。“我跟她一起。”

纪小柔转过去。

“阿青。”

“他们要活的。”阿青抬起两只手，“多我一个，不亏。”

马贼很快牵来另一匹马。

纪小柔双手被绑在身前，绳子又在马鞍环上绕了一圈。

麻绳收紧时，她腕骨被磨得生疼。

直到这一刻，她心里才猛地沉了一下。这回或许真的没有退路。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小柔！”

纪小柔身体一僵。

秦映雪从马车上下来了。她几乎是直接踩进雪里，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都没顾上，提着裙摆便往这边冲。

素秋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夫人！”

“你放开我！”秦映雪挣了一下，素秋没松。

前面一排弩还架着。

她握剑的那只手攥得发白，声音却压得很低：“现在过去，他们会放箭。”

秦映雪的动作停住。她隔着混乱的人马，看见纪小柔手腕上已经缠了绳。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要带她去哪儿？”

没人答得出来。

纪小柔回头想喊一句“娘”，最后还是忍住了。

马贼已经催马。阿青也被推上另一匹马。队伍顺着坡下冲去。

秦映雪又往前一步。

素秋仍旧没放，直到最后一骑拐进山坳，她才松手。秦映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素秋转身。

“给我一匹马。”

纪慕白刚从后面赶过来。“你追不上。”

“那我也不能在这里等。”

“没人让你等。”纪慕白已经去扯马鞍袋里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