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啊……”

直哉只觉得整个脑袋失去了知觉。

他近乎快要睁不开眼睛，漆黑的视野中不断重播着跳跃而起的黑色雷芒。

“黑……闪……”

“这家伙……狗运吗？”

“为什么在投射咒法的影响之下，还能打出黑闪？”

原本在他的计算之中，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虎杖被定格，被他的一套丝滑连招打至跪地。

毕竟就算解开了投射咒法的谜题，在每个1/24秒内做出动作，也需要极强的身体协调能力和咒力操纵水平。

次一等的结果是虎杖被投射咒法影响，在束手束脚的状态下与他对拳，最终被他占得便宜，逐渐蚕食。

可虎杖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仅预判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还在他的脸上打出了一发黑闪。

“这家伙不但能看见……还能反应……”

直哉后知后觉。

“是和甚尔那样的身体吗？”

这时候，他的五感才渐渐回归。

身下传来沙石的冰凉触感，脸上传来红肿发热的剧痛感，鲜血糊住了口鼻，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刚刚被龙一打到的是左脸，这一下黑闪是右脸。

正好对称。

“真是……狼狈啊……”

深深的屈辱感将他笼罩。

直哉害怕的并不是被强者打败，而是被同等实力者、甚至更弱者骑在脸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乙骨从洞口走出正厅，来到直哉身侧，刚好听到他嘴里溢出的嘟囔声。

他无奈又尴尬地笑笑，手上正极能量放出，再度治愈了直哉脸上的伤势。

正厅之内，禅院众人看着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黑色闪电，全都带上了呆若木鸡的表情。

黑闪……

巧合吗？

龙一看着缓缓收拳的虎杖，冲着禅院众人戏谑地笑笑：

“这是我们咒术高专体术最弱的猛虎，你敢跟他对视三秒吗？”

禅院众人没有回应。

禅院家，甚至可以说是御三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五条悟已经不算人了），居然就这样惨败了。

只有直毘人看着被开了好几个大洞、摇摇欲坠的正厅，内心有些凌乱。

修肯定是不行了，推倒重建大概是更明智的选择。

乙骨的治疗很快结束，直哉再度从洞口摇摇晃晃地走进正厅，将目光对准了刚在龙一身旁落座的虎杖。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虎杖悠仁！！”

听到直哉的咆哮声，禅院众人表情复杂。

在刚刚的战斗中，这位少当家确实展现出了过硬的咒术水平，但却被高专的两个新生极其轻易地碾了过去。

乙骨就更不用打了，对于这个特级术师，在场众人一起上都不一定有胜算。

虎杖尴尬地笑笑。

虽然是切磋，但直哉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小，面对前者意图终结战斗的一击，他下意识地使出了黑闪，重创了直哉。

——没有术师可以主动打出黑闪，但虎杖似乎不这么认为。

‘原来……我也已经可以战胜这么强的敌人了啊……’

虎杖心中感触颇深。

“直哉！注意形象！”

见到直哉歇斯底里的样子，直毘人呵斥道。

可直哉充耳不闻，摇摇晃晃地向虎杖走来。

“甚一，你带直哉回房休息。”直毘人皱眉。

“是。”

留着粗野长发的甚一起身，走上前架住直哉往外拖去。

“别妨碍我！我要杀了你，虎杖悠仁……”

二人走远，直哉的鬼哭狼嚎逐渐消失在众人耳畔。

直毘人叹了口气，重新望向对面的龙一：

“愿赌服输，常磐小子。”

“作为家主，我可以同意伏黑惠担任禅院家的代理家主，但他做出的重要决定要和禅院甚一、禅院扇、禅院直哉等重要成员共议。”

“家主大义。”龙一笑了笑。

“具体的事项不急，可以在几天之后再议。”

“那家主大人，您先做些离开之前的布置吧，我们今晚就动身前往高专。”

“那就都听你小子的。”

直毘人识趣地站起身来。

统御高专，血洗总监部，加上刚刚的秀肌肉环节，龙一的目的已经很明了了。

他要整合咒术界的三极，成为下一个五条悟。

但，哪怕是五条悟，也只是以实力震慑，而非铁血统治。

如此手段，虽有魄力，却也难免会迎来反扑。

就看你到时候怎么做了……

常磐龙一……

龙一三人与禅院众人道别，离开了禅院家正厅。

此间事了，三人一边等着直毘人处理最后的事务，一边漫步在禅院家的庭院之中。

“虎杖，在刚刚的战斗中，你使用了更高层次的赤血操术对吧？”

龙一随口问道。

“嗯。”虎杖点头。

“那个人的速度很快，我的动态视力和动作都跟不上他。”

“所以，我下意识地就开始挖掘赤血操术的潜力。”

“我吞下去的那几个九相图似乎也有着独立的意识，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我好像很自然地就掌握了赤血操术的要领。”

虎杖仰头回忆。

‘血脉的沟通吗……’龙一沉吟。

虽然是失败品，可咒胎九相图不愧是羂索的作品。

抛开实力最强的胀相不谈，虎杖吃下的后六相也有着非比寻常的功效，堪称大补。

加上虎杖的容器体质，以及与九相图同源同血，进一步放大了提升效果。

‘不过，虎杖的这种野兽般的直觉，以及超凡的学习能力，不愧是和宿傩一个级别的天赋。’龙一心中啧啧称奇。

“术师大致有体术、咒术和术式这三个影响实力的方面。”龙一开口道。

“虎杖，你以往只专精于体术，日后提升咒术水平，开发术式，你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哦。”虎杖点头。

“……常磐同学，我能问问你的打算吗？”

一旁沉默的乙骨，此时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我并非是不相信你，相反，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高专之内，你是我除了五条老师之外最信任的人。”

“可你昏迷的这七天之内，咒术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羂索的底牌正在变得越来越多。”

“他自己也好，他收服的咒灵也好，百鬼夜行中的那几个不逊色于天灾的咒灵也好，还有宿傩……”

龙一抬眼看去，发现乙骨的脸上充满焦虑。

可百鬼夜行之后，高专方这边却是不断传来噩耗。

天元失踪、五条悟被封印、龙一沉睡不醒、咒灵扩散、九十九由基依旧处于失联状态……

乙骨作为高专的主心骨，不能向别人展现自己的软弱。

这七天内，巨大的压力已经要把他压垮。

“我们和他的实力差距正变得越来越大。”

“所以，常磐同学，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应该怎么做？究竟怎样才能救出五条老师？”

乙骨的目光紧盯着龙一，带着某种不知道是希冀还是乞求的情感。

龙一沉默片刻：

“我不想隐瞒什么，乙骨学长。”

“狱门疆被羂索丢在了某个几千米深的海沟里，深入打捞并不现实。”

“因此，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摧毁狱门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