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十步远的一棵老树上，钉着两具白骨。

骨头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骨，下颌大张着，像是在死前在喊救命。

白骨身上的衣服早烂没了，但骨架旁边落着一柄锈断的刀，刀柄上刻着“凉州卫”三个字。

“凉州卫的人。”薛寻之蹲下去看了一眼，“死了少说有十年了。”

江婉鱼抬头往林子里扫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周围的树上、石缝里、藤蔓底下，散落着至少七八具白骨，有的只剩一只手，有的挂在树杈上，骨头上有明显的咬痕。

这不像是人能咬出来的。

她掏出地方志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了张极简的山势图，用朱砂标了条进山路线，她对照着方向看了看，朱砂线的尽头标注的是山腰瀑布。

“走。”

三人加快脚步往山腰方向走。

越往上，林子越静，静得连鸟叫虫鸣全没了，不仅如此，连风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处处透着诡异。

“等等！”

白既明叫停两人，他蹲下身子瞧了半天，才找到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蚂蚁。

蚂蚁通体漆黑，身上生有红斑，一看就有毒。

白既明也顾不得许多，开始同蚂蚁交谈。

蚂蚁起初还想攻击他，白既明见此忙掏出一张火符，掐诀念咒燃起一簇火苗，蚂蚁才吓得瑟瑟发抖。

“放心，只要你告诉我，那上头究竟有什么我就放你走。”

蚂蚁不论往哪儿跑，白既明都用匕首拦住它的去路，最后蚂蚁才将所知悉数告知。

好一会儿白既明才站直了身子，看向江婉鱼道：“师妹，刚才那蚂蚁说上头有个厉害的大妖，在瀑布附近，还说那边的石穴里有宝贝。”

江婉鱼与薛寻之对视一眼，三人继续前行，等到了山腰时，都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瀑布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砸下来，轰隆隆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瀑布底下是一汪深潭，潭水漆黑，水面翻涌着白沫，正后方的崖壁上，果然有一道天然的石穴，穴口有一人多高，黑漆漆的望不见底，旁边还有几条紫色藤蔓。

江婉鱼站在潭边，环视一圈，四周并无异常，薛寻之盯着那道石穴看了几息，正要说话，潭水忽然翻了个浪。

浪不大，但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团黑影从深潭底部缓缓浮上来，水面的白沫忽然散了，露出潭底密密麻麻的骸骨，堆了厚厚一层，铺满了整片潭底。

紧接着，潭下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

那喘息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沉闷、悠长，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潭水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江婉鱼盯着那道黑洞洞的穴口，压低嗓音：“八师兄，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和薛公子进去，若一个时辰后，还不出来，你就传信给其他师兄，你一个人在外头千万要顾好自己！”

白既明内心想要跟江婉鱼一同进去，可万一他俩遭遇不测，谁来搬救兵？

他转头去看薛寻之，拱手一揖。

“薛世子，我小师妹胳膊不便，若是遇见威胁，还望相助一二。”

往日，他虽开过薛寻之的玩笑，但玩归玩闹归闹，对方在鬼市还救过自己，定然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白东家放心，我会用性命护她周全。”

白既明心中微震，他该不会真对小师妹有那心思吧？

算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