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7章 密室焚书藏罪迹,官衙围捕露原形(2 / 2)白泽水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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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一招手。

门外,两名如狼似虎的府兵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陆光宗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他的心腹典史。

典史此刻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浑身是血,一看见陆光宗,立刻尖叫起来。

“大人!我招了!我全招了!”

“是陆大人让我半夜把疫户的旧被褥从后仓运出去的!”

“也是他让我把二十几个病患虚报成逾千人的!”

“大人饶命啊,我都是受他胁迫的!”

“你这狗东西!你血口喷人!”

“你敢攀咬本官!”

“够了!”

知府再也没有耐心看他表演,厉声打断。

“陆光宗,你拿一县百姓的命做你升官的垫脚石,连别的县你都不放过!”

“本府这些日子愁得夜不能寐,生怕这场天花毁了整个广信府。”

“结果呢?”

知府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结果这所谓的大疫,全是你这个畜生为了邀功,亲手造出来的孽!”

陆光宗知道自己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连心腹都反了水。

他再怎么辩驳,也是死路一条。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在地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府尊大人饶命啊!”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下官只是想让大人看到下官的苦劳……”

“下官对大人忠心耿耿啊!”

知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至极。

“你的忠心,本府消受不起。”

“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有高人拿出了人痘法,稳住了各乡的局势,本府头上的乌纱帽早就被你这个畜生害没了!”

听到“人痘法”三个字,陆光宗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怨恨。

“是陆丹青……”

“又是陆丹青!”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被她占了!”

陆光宗像条疯狗一样吼叫着。

“我才是秀才!我才是知县!”

“她算个什么东西!”

知府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你确实是个知县。”

“可你满肚子的男盗女娼,连个九岁的女童都不如。”

“人家为了救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试药。”

“你呢?你为了官帽子,逼死结发妻子,残害骨肉至亲。”

“陆光宗,你不配穿这身皮!”

知府后退一步,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惊雷。

“来人!”

“摘了他的乌纱!”

“扒了他的官服!”

“将这草菅人命的畜生,立刻锁拿!”

“是!”

两名府兵立刻如飞鹰般扑上。

陆光宗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护着头顶的帽子。

“放开我!”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动我!”

“啪!”

一名府兵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陆光宗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

陆光宗惨叫一声,嘴角瞬间崩裂,几颗带着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府兵一把揪住他的发髻,硬生生扯下了那顶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乌纱帽。

头发散落下来,披头散发,狼狈如鬼。

紧接着。

“嘶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件陆光宗平日里最宝贝、沾了一点灰都要发脾气的青色补服,被府兵毫不留情地从中间撕开,直接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脱下了这层官皮,陆光宗里头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丧家犬,瘫软在地上。

冷风一吹,他浑身发抖。

“不……”

“我的官服……”

“我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官啊……”

陆光宗趴在地上,伸手想去抓那件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可还没碰到,沉重的铁链声便响了起来。

一具重达三十斤的死囚木枷,狠狠压在了他的肩颈上。

“咔嚓”一声,木枷锁死。

粗大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每一动,都勒得骨头生疼。

知府甚至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一挥手。

“押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任何人不得探视!”

“再搜查这间书房,挖地三尺,把账册和脏钱全都给本府找出来!”

府兵架起陆光宗的双臂,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书房里拖了出去。

陆光宗双脚在青石板上拖行,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过县衙前院时,所有的差役、衙役都站在两侧。

那些白天还对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大人英明”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厌恶。

陆光宗被迫仰着头,看到了县衙大门上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冷冰冰的月光打在牌匾上。

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完了。

他半辈子削尖了脑袋、踩着亲人和百姓的尸骨才爬上的位置,彻底没了。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最后全化成了对陆丹青的恨。

“陆丹青……”

“你给我等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嘶哑的吼声在夜空里回荡,却没人在乎。

厚重的地牢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他连同他最后的咆哮,彻底锁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陆光宗被关进牢里以后,兴安县的天像是一下压低了。

衙门里的人走路都不敢大声。

百姓也都在等。

等上头最后怎么发落。

谁都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一个知府能随手压下去的小案了。

借天花害人。

拿百姓性命邀功。

还把周边几个乡县都拖下水。

这种事,若不重办,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更别说,陆丹青遇刺一案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两桩事并到一处,陆光宗这颗脑袋,已经悬到了刀尖上。

可谁都没想到,来得会这么快。

也没想到,亲自来查的人,会是沈真石。

那日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门口守着的差役原本还缩着脖子打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前头是一队带刀随从。

后头跟着一顶青呢官轿。

轿旁立着个年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绯色圆领官袍,胸前补子清清楚楚。

从二品。

六部侍郎。

再往上一看,那张脸并不陌生。

兴安县县学出来的人,几乎都认得。

沈真石。

先前因丁忧守孝回乡。

如今孝满复起,竟一跃回朝,做了户部侍郎。

虽说户部管的是钱粮户籍,不专管刑名,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趟来头不小。

说明朝里已经注意到了。

不是单单查一个县令。

是要把这件事,从根上剜出来。

守门的差役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下去。

“大、大人……”

随从冷声道。

“户部左侍郎沈大人奉命巡查广信府疫案,并复查陆丹青遇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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