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金榜惊喧传首列,九龄稚女夺解元(1 / 2)白泽水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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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熏,夜里闷。

气味像贴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

陆丹青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

她夜里醒了两回。

一回是被臭味冲得头发晕。

一回是外头有人起夜,动静大,把她惊醒了。

但每次醒了,她都只摸过水壶,抿一小口水,闭眼缓一缓,再逼自己睡。

三天一场,体力也是考的一部分。

若熬不过去,文章再好都没用。

初十一放场时,陆丹青一走出号舍,整个人都像从臭气里捞出来的一样。

严二江一见她脸色,就先皱了眉。

“怎么了?”

陆丹青揉了揉鼻梁。

“分了个臭号。”

严承聪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臭号?”

“那你怎么熬的?”

陆丹青道。

“熬过来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严二江却一下听明白了。

不是没影响。

是有影响,但她扛住了。

他没再追问,只低声道。

“先回去睡。”

“第二场前,别想别的。”

两日后,再入棘闱。

八月十二。

第二场。

五经制义五题,任选本经作答,其余默记辨析,另加论一篇、判五条。

这一场比第一场更杂。

也更考底子。

入场时,陆丹青脚步已经比第一回更稳。

因为她知道自己撑得住。

号舍还是那个臭号。

味儿一点没少。

她这回连皱眉都省了,进来先摆东西。

发卷后,她第一眼扫向本经题。

《易·泰·象》: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

这题难。

但也高分。

若写得透,极出彩。

她没多犹豫,直接定了。

破题先扣“泰”之义。

天地交而后物通,上下交而后志同。

泰,不仅是卦象之泰,也是治道之泰。

她一路从阴阳交感写到君臣上下,从“内健外顺”写到持盈保泰,再转入泰否消长之机。

这一题最怕写成玄谈。

所以她中股以后,便直接引历代治乱。

有上下通志,则泰。

有上下壅隔,则否。

再收回到当世君臣之义。

不可徒喜一时之通,尤要防盛极之壅。

这篇写完,她自己先松了口气。

论题。

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

这一题,是典型宋儒大题。

要写志向与学问,也要写义利、出入、体用。

她起手便分两层。

伊尹之志,在以天下为己任。

颜子之学,在反身而求其仁。

一个偏用。

一个偏体。

但两者归根到底,并非两途。

学颜子之学,所以立其本。

志伊尹之志,所以施其用。

若无颜子之学,伊尹之志易流于功名。

若无伊尹之志,颜子之学又恐止于独善。

她写这篇时,心里其实很静。

因为这题某种程度上,也像在写她自己。

她要读书,要做官。

但她也要做事。

只读成一肚子文章,不够。

只会摆弄农器,也不够。

学与用,本来就该通着走。

最后是判语。

五条都偏实务。

一看就不是那种光会背书就能糊弄过去的题。

第一条,乡绅私筑水堰,截流阻邻田灌溉。

她一看便心里有数。

先断侵邻害农。

再责毁堰复流。

若滋事成斗,再依律加惩。

重点不在一味重罚,而在“分水有规,公私并济”。

第二条,商贾仿造新式农器,篡改图样牟利。

她笔下一顿。

这一条,简直像在对着她出。

她直接断“欺蒙乡民”“败坏器用”,责令禁售、偿损,图样归正,并令官府验式张示,防再混乱。

第三条,丁忧期私自赴市营商。

依礼责之。

视轻重议惩。

第四条,佃户丰收拒偿田租,恃强滋事。

她并未一味站在田主那边。

而是先分租契有无、灾年平年、丰歉实数。

有契则偿租,无契则按乡约里规公断。

若恃强生事,再加坐罪。

第五条,塾师借神童之名牟利,惑乱乡俗。

这一条,她写得尤其锋利。

塾师本以启蒙教化为职,借虚名敛财,是欺家长、误子弟、坏乡风。

应责停馆、退钱,并示惩于乡。

五判写完,外头梆声又起。

陆丹青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指尖都写得发麻了。

第二场比第一场更累。

因为要换脑子。

一会儿经义。

一会儿论。

一会儿判。

还得时时防着犯式、犯讳、墨污。

臭味也一点没放过她。

到第二夜时,她甚至开始隐隐头疼。

她知道,这是闷的。

也是累的。

于是只得更省着喝水。

每次只一小口。

让灵泉水把神志吊住,不至于涣掉。

放场出来那日,严承聪一见她下车,立刻低声问。

“第二场如何?”

陆丹青想了想,道。

“比第一场更稳。”

严承聪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那就成!”

严二江却没让他多说,只把热好的汤递过去。

“喝了。”

“第三场最要命。”

“撑住这一场,才算真正撑完。”

八月十五。

第三场。

策问五道。

这也是最见真本事的一场。

经史、吏治、农桑、水利、财用,样样都压上来。

入了号舍后,陆丹青先闭眼坐了一会儿。

她得把前两场从脑子里彻底推出去。

无论写得好坏,都过去了。

现在只剩这最后三日。

卷子发下来。

她从头扫到尾,心里那股沉稳,反而一点点起来了。

第一策,治经之宗,辨诸家得失。

这题很难。

不是因为她不会。

是因为太容易卖弄。

她定的路子很清楚。

先分今古文之异、传本之分,再辨注家得失。

虞翻、郑玄、王弼,各有所长。

但治经之道,不在争奇立异,而在求圣贤本旨。

故当以朱子之正脉为宗,而兼取前贤训诂以明章句。

最终落到“考据所以求真,义理所以致用”,并防穿凿附会。

第二策,历代兵制与地方治安。

她从汉郡国兵、唐府兵、宋厢禁军、明卫所一路简驭利弊,最后落在州县乡勇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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