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良顺你想去香港那边办案？你要把菌筒连根拔起？”

从市局侦查处回来之后，周良顺就来到了科长办公室，跟高国栋提出了此次行动计划。

非常大胆，他要求直接前往香港，直接从源头这边切断掉吕宗方的后路，甚至是在香港这边直接等着对方钻进来。

不等周良顺开口，高国栋摇头道：

“不行，这肯定不行！”

“先不说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外汇支撑你们在香港进行反特务行动啊，而且你们跑这么远，我们想要支援你们，也做不到啊.......”

最重要的一点：成本太高！

这是核心！

现在家里缺外汇，非常非常欠缺的那种。

就算周良顺以打击菌筒为由，有可能再次跟之前北角工业楼一样，替家里找回来上百万美元的外汇。

但这是风险投资，肯定行不通。

被拒的周良顺，也不意外，于是他表示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暂时只能使用本办法，慢慢去调查咯....”

高国栋道：

“这就对了嘛，我们可以先从之前吕宗方在内地待过的单位和住所去调查一下，看看此人现在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总会有线索的嘛.......”

“好的，科长，那我知道了。”

周良顺点点头，从科长办公室出来了。

实际上他自己也明白，刚才的提议，有九成八的概率会被拒绝，但他还是提出来了。

现在被拒绝了，那么后续就不要怪他没努力找特务了。

吕宗方这个连北角工业楼这边都提供错误的身份信息，说明此人极度谨慎。

因此想要锁定这人的身份，无疑难上加难。

对他来说，现在只能慢慢找。

武红旗、段海豹、杜向东、孟世贵、铁长生和曲海平他们六人知道后，也非常失望。

前面在市局的时候，曲海平给的意见就是去香港，当时还被周良顺夸赞有长进。

上个月，曲海平跟着周良顺去了一趟香港，躺着赚了不少功劳，也被骂了好几次，但说实话，他也确实学到了很多。

孟世贵他们见周良顺极为赞同，要带专案小组前往香港办案时，都惊呆了。

结果这个计划泡汤了。

众人都挺失落的，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跑去港岛，不切实际。

“行了，从明天开始调查，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第二天，案件调查开始，周良顺他们七人开始在整个首都找吕宗方。

然而吕宗方此人到底是什么长相，具体叫什么名字，担任什么职务，大家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周良顺忽然想起了之前他一直盯着的阮家善，或许此人知道一些信息。

在连续调查好几天，持续无果之后，周良顺径直去宽街中医院了。

十二月份这个时间点，阮家善并没有外出，而是每天上班打卡，基本上没多少事儿。

中医院采购科，全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现在是寒冬腊月，还真不好外出。

周良顺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安排了乌鸦盯着阮家善，另一方面则是让孟世贵他们继续干活。

最笨的手段就是找街道办合作，让他们帮忙排查那些城里的光棍儿。

只有光棍儿才是最有可能当特务的，再不济也有可能是特务们的眼线。

时间进入十二月下旬，吕宗方还是没有影子，此人不知道具体藏哪里。

这天，周良顺骑着二八大杠来到金家大院巷子，进入戴家。

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周良顺挺好奇的，推门进去之后，果然看到了戴竹君她二哥，一家人都从广州搬回来了。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戴振华一家这才终于回到首都，不容易啊。

“二哥二嫂，你们终于回来了....”

“是啊，不容易啊。”

戴振华感慨一句，立马就责怪道：

“说起这个，我就想说过，我听说你上个月底的时候，还去香港出差，回来的时候怎么没到我那边坐一坐？”

“二哥，我是出差，不合适单独跑出去....”

“行吧，本来我还想带你去试试广州的正宗粤菜呢...对了，上次我让你打听的那些酒，怎么样了？”

“爸没跟你说吗？我上次出差之前就跟爸说过了，给你留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戴遗山从外面下班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我听到了你们谁喊我啊？”

“爸，那个泡酒你放哪里了？二哥问呢。”

“我喝了，你也真小气，怎么就只给你二哥留三十毫升呢？这够干嘛的呀？”

周良顺无语，老丈人居然贪杯？

不过，现在丈母娘不是在养胎嘛，老丈人还喝酒？他不怕受不了吗？

虎鞭酒可不是一般的酒，丈母娘又没办法给老丈人去火，总不能？

算了，不该问的不要问，要不然把大家都给整尴尬了。

戴振华也郁闷了，说好的酒，泡汤了。

“下次吧，二哥，我现在确实没有了，上次我领导就说了，真没有了。”

“要不改天去一趟东北，看看能不能买到？”

“大哥，那能一样吗？以前你又不是没有买过，但你买回来的那些泡酒，真不行......”

老大戴振中在哈工大待了好些年，以前自然没少从冰城那边带虎鞭酒、虎骨酒等回来京城，给他们父亲兄弟几人分享。

可但凡有用的话，他戴振华早就生女儿了。

对老二来说，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普通凡品，必须得是好东西才行啊。

周良顺道：

“二哥，这事儿我暂时也不知道，看我领导什么时候有咯，有的话我会帮你要一点的。”

“嗯，记得多要点，三十毫升肯定不够。”

“二哥你不是用来研究吗？三十毫升足够了呀。”

戴振华顿时尴尬不已，这事儿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呢？

晚上，周良顺又在戴家吃饭，随便对付一口。

现在戴家一大家子人全住在一个大院，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吃饭，老省事儿了。

沈月晴、鲁清芳、任晓玲和齐子莹她们妯娌四人，承包了每天的饭菜，偶尔周良顺会过来帮帮忙，但并不多。

当然，并不是说戴振华他们兄弟两人就不来帮忙了，也一样要帮忙。

还有就是家里的孩子，戴兴航他们这些半大小子，全都可以帮忙做饭洗菜之类的。

特别是现在寒冬腊月，每天要制作二十多人的饭菜，这可不是小事儿。

这会儿住家里的人有戴遗山老两口，老大一家七口、老二一家六口、老三母子五人和老四母子三人，总共二十三人，而再加上周良顺，那就是二十四人。

所以每天是两桌子饭菜，真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即将进入一月份。

冬天嘛，大家都习惯猫冬，天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没啥娱乐可言，撑死了就是跟人唠唠嗑，听收音机的都不多。

也就郑立新这些人才会偶尔跑出去八大胡同找找乐子，亦或者是去新街口、天桥等地儿听戏或听相声。

看电影啥的娱乐活动，并不多。

周良顺他们并没有排查到符合吕宗方这个特务特征的嫌疑人，阮家善那边也没什么信息。

似乎阮家善就不是特务，而是一普通人。

大帽胡同金家大院，戴家。

元旦这天，周良顺提着一只刚杀好的老母鸡和一根腊肉，以及一袋子苹果香蕉，带着周春桃走了进来。

“哎呦喂，妹夫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也？你家的日子不过了？”

鲁清芳看到周良顺提着这么多东西过来，全是硬货，惊呼道。

老母鸡没啥的，应该是拿过来给陈茹玉补身子的，但是腊肉最少有七八斤重，不少了，完全可以炒三四盘菜了。

更重要的是苹果香蕉，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啊，虽然京城现在并没有下雪，但河道都结冰了，天气是真的寒冷，上哪儿弄来品相这么好的苹果和香蕉？

“二嫂，这也没多少....”

周良顺提着东西就进屋了，周春桃尾随进来，然后自顾自地跑去找戴兴航他们写作业去了。

现在的周春桃，还看不出来是学霸还是学渣，但如果她多跟戴雨希她们学习，以后有较大概率可以成为学霸。

戴雨希是戴兴航的妹妹，今年十岁，已经读六年级，是跳级上去的。

绝对是学霸，还没上学就已经表现得非常聪明，如果不是她父亲压制着，估计她今年都已经读初二了，因为她已经开始自学初三知识了。

“姑父~”

一群孩子全围了上来，眼里写满了高兴。

每次周良顺过来，不是带水果就是带糖果，要不然就是桃酥、京八件等，几乎没有亏待过这群小屁孩们的嘴巴。

他们的嘴巴也确实很甜，一个个喊姑父的时候，特别来劲儿。

陈茹玉就说了：你们妹夫的那点工资，恐怕全用来买零嘴了。

但还真没有！

“都有哈，别急。”

周良顺笑容满面地分发着水果，一人一根香蕉，苹果被鲁清芳给收起来了，说是别一下子全给造了。

半大小子，特别能吃，就跟造粪机器一样，食量是非常恐怖的。

“姑父，下午我可以去你家吗？我想玩你家的狗.....”

拿了一根香蕉的戴兴安，提出了一个要求。

自从去过一趟他家，见过狗王之后，戴兴安他们都非常喜欢跟狗王玩耍，但是鲁清芳她们就不太乐意，只因为那条狗看起来非常大只。

而且只要跑去他们姑父家玩耍，必然会把衣服给弄脏。

任晓玲她们说过很多次，但是戴兴安他们才不听呢。

“只要你能说服你妈妈，那我没问题。”周良顺刚说完，下一刻，戴兴安他们这些孩子，全跑去缠着他们母亲。

有一个算一个，家里的十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也已经两岁，不对，现在已经三岁了，他们都很爱玩。

没过一会儿，沈月晴她们四人都架不住孩子们的撒娇，只能同意。

午饭过后，戴兴安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周良顺只能带着他们回银闸胡同。

直接乘坐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刚进门，狗王和猫王，全都遭殃了，十五个孩子，却只有狗王和猫王，根本不够分啊。

不过周良顺很快拿出零食，然后狗王和猫王瞬间解放了。

周春桃跟着他们这些孩子一起玩耍，也玩疯了。

有的吃有的玩，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但是很可惜，快乐的时间，过得快。

元旦就一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在元旦过后没几天，刘志坚他们商量着周末去乡下山里打猎，因为家里没肉吃了。

连武红旗也非常心动，积极举手报名，想要参加。

因为武红旗家里兄弟姐妹也不少，天天人吃马嚼，就现在的粮食供应份额，当然不够吃。

“组长，你要不要一起？你的枪法这么准，肯定能够打回来很多猎物.....”

“红旗你是不是搞错了？”

赵永明忍不住道：

“戴博士又不在京城，周组长他现在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对，他还有一个妹妹需要养，但他肯定不缺吃的呀，他怎么可能会跟我们一样缺吃的呢？”

“放屁！”

周良顺笑骂道：

“我不缺吃的，你给我的是吧？现在谁不缺吃的？大家谁不知道我吃饭吃得多啊？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都叫我大饭桶，你说我不缺吃的？”

大饭桶的外号，也不是乱说的，大家都见识过周良顺的饭量，还真没人能比得过他。

保卫科这群人，一个个都是饭桶，可是在周良顺面前，没人敢自称饭桶。

也因此，之前几次轧钢厂给的奖励，除了现金之外，各类肉票、粮票、饼干票等票据，一股脑给周良顺。

甚至徐祖蕃还叮嘱食堂打饭的炊事员，给周良顺多打一点，千万别抖勺。

“那你一起去打猎不？”陈汉江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周良顺道：“但是你们有子弹吗？”

保卫科的子弹可不是随便用的，外出执行任务，每次用掉多少枚子弹，全都要在报告里写清楚。

实弹训练过程中，用掉了多少子弹，同样得写清楚。

这些都是有计划的，不可能随便乱用。

“嘿嘿，周组长，这个就不用明说了吧？我不信你没有藏一些......”

没等陈汉江说完，武红旗突然道：

“不对呀，组长，你可以直接签字申请的呀，我相信科长肯定不会说你的......”

“去你的，我用得着这样用公家财产吗？”

周良顺笑骂了一句，就在这个时候高国栋过来了，直接给了徐厂长的命令：进山打猎，食堂要拿走一半，剩下的自己分。

得，直接就变成了公家任务。

“科长，啥情况啊这是？”

看到武红旗他们在大声欢呼，周良顺却是靠近高国栋，小声询问道。

“现在到处都缺粮，也缺肉，食堂采购那边最近买不到计划外的猪肉，但领导们想要招待客户都有些困难，所以跟上面申请，上面说了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

听到这里儿，周良顺不由愕然。

所谓的自个儿想办法解决，没想到就是直接安排人进山打猎啊。

可是狩猎并不一定能够有收获啊，毕竟现在的大山深处，哪个地方没被猎手们光顾过？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色还很黑，周良顺他们一群人就已经在西直门等着了。

此行前往大山狩猎，足足有二十来人参加，连江中石这位副科长也跟着一起，可见是真缺肉了。

不过周良顺这个‘孤家寡人’都参加本次冬猎，江中石也来参加，就不奇怪了。

集合时间到，大家伙全都骑着自行车，出发前往大山。

要说猎物比较多的地方，还得是千灵山一带，昌平太远了，一来一回都太耽误时间了。

前往千灵山的话，骑自行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山脚下，中午十二点左右肯定能够到达深山里，然后可以开始进行狩猎。

其他地方的话，要么深山范围不够大，早就被很多人给扫荡过好几遍，要么就是距离太远。

只有千灵山最合适。

选择了此处深山之后，周良顺他们就骑着自行车，朝目标出发。

保卫科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自行车，但是现在人手一辆，因为大部分自行车都是借的，或者是保卫科的公用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