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

冬至日。

难说是心理作用还是天气真的冷下来，一早便是刮着风，略带阴沉。

于公交车上坐着，杜恒看着对面的两女，忽而说了句。

“今日冬至，要不晚上煮饺子吃?”

今天温念又是故技重施，抢着和姜莱坐，而他基本是坐在三人一排的位置上，也没有办法享受旁边有姑娘陪着的待遇。

“饺子?”

温念眨了眨眼睛，看向姜莱，问道。

“你们滴水有吃饺子的习惯?”

“没有吧，不知道吃什么可能会下饺子…”姜莱摇摇头，没理解冬至日和饺子为什么会扯上关系。

“那就吃汤圆。”

杜恒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被后世的仪式感给挟持了，每到冬至，网上那是铺天盖地的饺子。

而在滴水，显然比较喜欢吃汤圆，还得是芝麻馅。

“那行。”

温念点了点头，汤圆可以。

说着话，公交车缓缓停下，杜恒等在后面，让两女先下，小姜老师大长腿，基本上都在前面，而温念大概是习惯了容易喘的身体，每次都慢条斯理。

只是，穿过位置间的走廊，温念却是忽而往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抬着没有放下。

杜恒愣了愣，还以为是偶然情况，只是那五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动了动，他才是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刻意为之。

犹豫了下，他还是伸手过去拉住。

这两天温念就像是在较劲，经常搞这些个小动作，尤其是在姜莱的眼皮子底下，不配合她就会更出格些。

但又总能在被发现前悬崖勒马。

不是说心脏不好么，玩得这么刺激?

感受到掌心温度的温念嘴角勾起，瞥了眼在前面的姜莱，马上就要到拐角处，本想把手及时撒开，玩闹可以，但要是影响了两人新婚时候的浓情蜜意，那就没有多少必要了。

不想车子忽而抖了抖，就是预启动又未启动的状态，一下子没站住。

当然，杜恒就在后面，不可能让她摔倒或者来个屁股蹲，伸手扶住。

姜莱抓住栏杆，听见温念那下意识的一声惊叫，回头看去，只见对方直接倒在了杜恒怀里。

但也就是那么片刻，三人很快都从公交车上走下。

温念捂了捂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一下差点是让自己的小动作暴露，刚刚那下这里似乎都麻痹起来。

还好某人直接伸手扶，这样反而显得正常些。

可不还是想着周六晚上的事情么，有些发酸，可劲折磨某人，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乐趣。

哼哼…不过看样子再继续下去，说不定有兜不住的可能，她决定消停会。

吃过早饭。

杜恒和两女分开，教学楼的方向并不是同一个。

“念念，我男朋友的怀抱还算踏实吧？”

姜莱忽而笑着打趣了句。

知道是意外；但感觉两个人似乎有种怪异的默契，忍不住提醒了句。

“那可不，要不然我就要摔个屁股蹲了。”

温念低头看着柏油路上那细密的纹路，瘪了瘪嘴，莱莱要比之前还要护食了些，还强调一句，她男朋友。

也是，那种关系就相当于水乳交融，更是互相侵犯，最大程度的介入…如果她和杜恒也像是在梦里那样真实发生过，想到其他女人可能会同样如此，心里也会膈应。

“嗯嗯。”

姜莱点了点头，将心里那点怪异抹掉，本觉得自己能想通且做了点心理建设，哪怕温念喜欢上杜恒都不奇怪。

现在么，甚至连和小许老师达成的结盟关系都想要撕毁，只要独占…但理智来想，可能性不咋大。

尤其是周六晚上，开了一天车都以为累了，可到最后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

各怀心思的两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然后在路口分开。

杜恒走到教室外面，正巧碰见杨艾。

或许是之前在乐器店见过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要比单纯到寻常日子里面一句话不说的同学关系要强些，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教室里面，寝室里面几位照例给他留了位置。

“你这次是解决了团支书的问题，还能不能…”

晓得杜恒是要参加晚会表演节目，张海挤眉弄眼说道。

“放心，这次由我出血。”

杜恒一听就懂，好家伙还想来联谊，他倒是不怎么介意，就怕卢岳出事…刚和人家女孩聊得热乎，戛然而止，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有什么生理上的问题。

上次杨艾主动来问，只是暂时性解决问题，从此互不干扰就是，还敢凑一起，再相见，多少有些尴尬。

“海子，我记得你喜欢徐婉玲对吧，直接上啊，又不是刚开始的时候不认识，上次吃饭，我记得你们俩聊了。”

杜恒想了想说道，这都大半学期过去了，还在边缘慢慢来，等着联谊什么的，回头别让旁人抱得美人归。

“嘘…”

张海闻言一急，示意杜恒小声点。

“行行行，你抓点紧，直接约好了，要不你就献祭我，过几天晚会，你约着她一起看不就行了？”

杜恒没空搭理这事，卢岳的事情已经搞得满头包，再就是温念这两天小动作尤其多。

应该是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点被刺激到，一直在边缘跳啊跳。

杜恒也不好说什么，雷若是要爆炸，那就直面，似乎锻炼了些许渣男心态来。

“真的行？”

张海有些迟疑。

“我看你就是不自信，没事的，拿出你在寝室那侃侃而谈的功力来。”

杜恒点点头，继续道。

“你可得抓点紧，徐婉玲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应该追的人不少，要是给其他人捷足先登，都没地方哭。”

可爱是可爱，就是川蜀姑娘…

“哦…”

大概是受到了鼓励，张海有些振奋的回到位置上坐下。

正好老师进了教室。

开始上课。

中午和姜莱一起吃的食堂。

因为搬了出来，小姜老师已经不往寝室那边去，但勤奋的状态没啥改变，有空便是往图书馆去。

多少有些当年漓水中学压服同届三年的第一名风姿。

“我大概五点回家，唔，晚上一起煮汤圆是么？”

姜莱问道。

“冬至不大不小算个节，我再另外买点菜好了，不能光吃汤圆。”

“好呀…”

姜莱点点头，做饭就会感觉像家。

再就是，休息了两天，似乎没啥不适，想到某人那夜意犹未尽的样子，她抿了抿唇，再试试？

只不过，这次像老妈说的，得有些措施，不知道杜恒有没有买，但情到浓时，再买似乎就来不及了…

还是确认下比较好。

犹豫了片刻，姜莱红着脸拉过杜恒的手，小声说道。

“你记得买些这个……”

说着，手指在某人的掌心开始写写画画。

感受着掌心微微的瘙痒，杜恒倒是没从触觉上理解是什么字，但用眼睛看，还是能猜出来这一笔一划在是表达什么。

“行……我知道了。”

就是没想到小姜老师这么体贴来着，不过这的确是要由他考虑的事情，不似狐狸，算

无遗策，也不会那么不好意思，反而用不着他去操心。

“你好点了吗？”

“嗯……”

姜莱点点头。

吃过饭。

杜恒想着消消食，便是一路步行回去，6号铺子装修步入正轨，还想着去瞧上两眼。

虽说店里装修不如家庭那么精细，可考虑到温念那本来就虚的身子，材料什么的还得盯上两眼，工艺反而没那么多讲究。

行至半途，忽而想起刚刚小姜老师的交代。

这玩意得提前备，等回了小区，再下来就是买菜，印象中那边没有正儿八经的药店，倒是有些成人用品店，只怕质量未必合格，难说是什么牌子。

药店的是贵些，但稍稍能放点心。

若是十几年后，大概没有这种烦恼，但凡是有些人气的小区，哪个前面没几家药店，而现在么，半岛花园入住率并不高，至多能维持个小卖铺，卖水果的都倒了。

想了想，杜恒往下渡村那边绕去，虽说遍地握手楼显得有些乱，但人口多，需求大，药店应该是很轻松能找到。

果不其然，还没到地方，便瞧见一家装修还行的药店，走进去发现倒是蛮专业，两个小姑娘穿着类似于白大褂的那种衣服。

还蛮热情的打招呼问需要什么，弄得杜恒也只能冷着脸说自己看。

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来着，这一刻，有些怀念后世的网购...

不过这年头还没把西地那非当广告打出来，杜恒踱步看了下，在角落里面找到一排排的计生用品，想着往后这玩意多半一直用得上。

而眼下这样的经历大可不必经常有，于是伸手挑拣了十来盒便是去结账。

两位小姑娘却是见怪不怪，帮着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

出了门。

杜恒下意识朝着左右看了眼，约莫是有点心虚，这脸皮到底是不够厚。

可倒还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对面小巷有探头探脑的两个家伙朝着这边看，放在后世，这种人就是叫混子流氓。

这一下便是让杜恒警惕起来，哪怕翻过年就是99年，马上步入新世纪，可眼下的治安和后世还是没得比...

不确定是不是冲着自己来，但上辈子跟着老头子混国道，那也非是什么良善之地，哪怕时间不咋长，胆气经验还是积攒了些。

很快他便是有了决定，往学校走，距离半岛花园还远着，且刚插过来的小路有些偏僻，这会儿人越多越好。

杜恒装作无事模样，大步流星往着学校西门走去，同时眼角的余光留意着那两个玩意。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心下微微一沉，这两货，还真就是跟了上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漏了财，不至于，除非新车开回半岛花园就给人盯上。

还是说临时给挑中的大肥羊？

想归想，可杜恒脚下速度更快了些，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上辈子就是过于勇气，给扎了肾，这辈子还能重蹈覆辙？

先溜为敬。

而身后的两个人似乎也是发现了杜恒的打算，不声不响的加快了速度，紧紧跟着。

到后面差点就是成了追逐大战。

好在走了会距离西门已经不远，百来米的样子，而门卫穿着制服的威武样子，已经是遥遥在望。

这时。

杜恒却是顿住脚步，不晓得什么时候，在他正前方有个社会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挡在前面。

他暗道不妙，以为就两个，结果还有个人包抄，但是陷入了麻烦。

只是，没等他面前的人露出什么狞笑之类表情，问什么跑不跑的，便见对方忽然往地上一扑，摔了个狗啃屎。

片刻间，不等这男人爬起身来，便见其被人反手别住胳膊，大脸迅速变得猪肝色，发出哎呦哎呦的惨叫声。

而这动静亦是吸引了不少旁人的围观，杜恒看了眼身后，却见那两个货色顿住脚步，扭头就走。

还真是毫不犹豫。

只是，让杜恒更是刮目相看的则是那个帮忙的人，打死他也想不到，还有被姑娘救的一天。

可这也侧面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体态那么好，兴许是练过的，看样子，并非是舞蹈。

杨艾蹲在地上继续摁着那人，抬起头来，干练的说了句。

“报警。”

“哦哦...”

杜恒瞬间便是被说服。

后面的事情倒也不那么复杂，瞧见这边的动静，保安先过来，而后这边的派出所接警把人带走。

杨艾和杜恒作为当事人也不可避免去了派出所。

最开始的时候，对方还倒打一耙，说是小姑娘随便打人，甚至于做笔录的时候，还有些似有似无的偏向，说是要通知学校。

杜恒倒也不怕通知学校什么的，哪怕无故打了人，至多赔点钱，人没事就成。

甚至还考虑着要不要联系柳狐狸，看看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疏通。

只是脑子里面有个想法不能确定，才是犹豫着没有掏手机出来。

但杨艾则是神色淡淡，借了杜恒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没用上半个小时，便是转了风向。

最后的结果即是和解。

杜恒没啥意见，没出什么事，反而是对方挨了顿狠揍，杨艾看着小姑娘一只，下手干脆利落。

当然，以体型来看，快准狠是对的，要是面对面，力量的差距太大，陷入苦战未必这么轻松写意。

只是领东西的时候稍稍有些尴尬，总不好拎着袋子去会议室，办事人员让暂存。

穿着制服的大姐目光略暧昧的扫过两人，笑了下，把东西递过来。

当面没说啥，等人走到门口才是说了句。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哈。”

“说啥呢，人还没走远，”

“......”

杜恒：“......”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杨艾瞥了眼黑色塑料袋，倒是没纠结里面是什么，但从大姐的话里面，不难猜出来。

正常，有女朋友...

“大概是有的。”

杜恒点点头，这就是他没有选择打电话给柳狐狸的原因，上次律师找上门，那言犹未尽的样子，让他有些警惕，只是这些日子风平浪静的，反而没怎么放在心上。

哪晓得还有后续...据他猜测，说不定和狐狸突然回国又溜掉有些关系。

又想起找自己的茬了？

犹豫了下，看了眼旁边的姑娘，他想了想，还是把大概的情况给说了。

当然，只包括股权纠纷，不包括狐狸...

“难怪了。”

杨艾缓缓点头：“刚刚他们和我说，没弄成什么后果，还是我这边先动的手，只能和解，当然，那边大概也晓得咋回事，后面应该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不过，凡事难说，你还是小心点。”

看着英姿飒爽的姑娘用磁性的声音说着话，杜恒倒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电台主播。

“谢谢你今天帮忙，麻烦了。”

说着，有些意犹未尽，但没太好意思开口问人家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