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温念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不是我想打听，是你姑姑的朋友，在燕京，正好有人打招呼推进度，看到你的名字，一打听，还真是你。”

温母不急不缓地解释。

“说好了你在羊城念书我们不管的，但当妈的总不能不闻不问，怎么想到申请这项专利？似乎还不错。”

“都是帮朋友的忙。”

温念并没有继续埋怨，稍稍想想便是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当初她不愿写名字和信息，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而杜恒那边还找关系推进度，这可不撞进手里了？

“写了几行代码，他非要写上我，不过，专利人权我没要，他自己用。”

“哦……”

温母沉吟了会，随即说道。

“要不要的也无所谓，你的那位朋友，是叫杜恒？人应该还不错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帮忙。”

“还行吧，不讨厌。”

温念回忆了下，干干净净的男生，很像个人，不虚伪，在自己面前吃饭，从不似其他男生那样做作，网上喷起人来，奇奇怪怪的话让对方气死还没办法反驳。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那长的好看吗?”

温母继续问道。

申请专利，说明有才华，未来大概率有钱，性格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若是长得好看些...

“妈，你像是在当成我对象来打听，没那层关系，只是朋友。”

温念的声音微微低沉下来。

“何况，他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啊，那算了。”

温母听出来女儿的意思，没继续问，而是转而说道。

“那这专利，反正你又不要专利人权，那就正常办?”

温念抿了抿唇，以她的心思机巧程度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老妈在试探，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别了吧，好不容易弄的，能快就快点，没问题的话，把申请号先下发。”

“行，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别玩那么晚的电脑。”

温母笑笑，随即也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哎…

温念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论坛，幽幽的叹了口气。

有点烦。

起身走到阳台上，探出身子看了眼，黑漆漆的，还没回来…也对，才回来呢，怎么可能不陪着女朋友约会呢。

回到屋里，将电脑关掉，温念钻进被窝，闭眼睡觉。

翌日。

被闹钟惊醒。

温念起床，照例蒸了个鸡蛋和两个煎饺，没啥胃口。

有些食之无味的吃完，看了眼时间，现在下去，基本上就是日常坐的那班车，不晓得那家伙是不是又提前了。

再提前…就是故意躲着自己了。

突然有些后悔那天打电话让姜莱给自己送饭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根本没立场来指责。

只是，和室友的男朋友来往过密，难不成就是对的？

勉强把早饭吃掉，温念起身，临出门前照了下镜子，气色似乎不怎么好，尤其是嘴唇，有些发暗。

想了想，她拿过梳妆台前的口红，淡色，隐带橘黄，涂抹了下，再转着脸看看，气色立马显得好了不少。

走到公交站的路上，温念稍稍有些矛盾，既怕某人出现，又怕某人没出现。

尘埃落定的是，杜恒就站在公交站前，约莫是天冷了，又加了件外套。

“早。”

温念抿着嘴，忍不住有一丝丝的愉悦渗出来。

“早。”

杜恒有些无奈，真是见鬼了怎么都能碰上，本来想着早上有事。

柳不弯让做的衣服，送了过来，顺手放在工作室，结果错过了上一班的公交。

想着按照温念昨天的时间，该是坐车走了才是，还没觉得遗憾呢，便是瞧见姑娘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今天还稍有些不同，近了看，嘴唇上约莫还涂了口红，淡淡的红色，泛着晶莹的光彩，成了初秋早上最美的风景。

“看什么呢?”

温念别过脑袋刻意看向公交车来的方向，还没瞧见。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涂了口红。”

杜恒还是忍不住问了，和后世女孩子出门，哪怕几个小时都要撸个妆不同的是，这年头，没什么正式场合，画眉涂口红都是极少，尤其是素颜也很漂亮的女大学生。

“没活动，就是自己想涂。”

温念瘪了瘪嘴，最近身体感觉不怎么舒服，反馈到嘴唇，颜色不好看，要不然，谁会涂啊?

“哦…”

杜恒点点头，没再多问，总归好看的，自己欣赏到了，也不亏。

等待了片刻，公交车缓缓停下。

各自坐在习惯的位置上，温念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某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情，说好了回来请吃饭的，都碰见了两次，只字不提是吧?

纯粹客套，昨天晚上就不该让人给你尽快办业务。

杜恒感觉到对面姑娘那近乎灼灼的目光，好像有什么话和他说，却又始终不开口。

到下车的时候终究是没能忍住，直接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温念:“……”

还倒打一耙，只是要求请吃饭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记得你在庐州给我的电话吧，回头我们补个协议，就明天下午，上完课，我去工作室找你。”

灵光一闪，姑娘说起协议的事情，嗯，正经事来着，这总归不能拒绝自己。

“行。”

杜恒点点头，没想到对方还惦记着这事，再就是，对方不提，他也不好意思提。

不管怎么说，专利的支配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方便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这算是绝对理想的情况，没有纠纷。

下了车，两人分开。

杜恒去找吃的，温念则是往学校里面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蒸笼瞬间打开的水汽，将某人笼罩变得朦胧起来。

啧…有点饿了。

周三下午。

杜恒看着手上搞得差不多的万能充，试验了下功能，没有问题，只是零件拼凑起来有点丑，但是无妨，后面随便倒个模就行。

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怎么四点半了还没见到温念，记得周三下午她没课啊…莫非忘记了?

将战损版万能充放进保险柜，杜恒下楼，从冰箱里面拿出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旷日持久，总算是再次复核，值得小小庆祝一下。

喝了几口，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却是罗渡打来的。

就是语气稍有些怪。

“杜先生，和你说一下，专利申请号已经下来，人家还和我们透露了，目前该项专利，只有我们申请，意味着哪怕只有申请号，实际效果没问题的话，可以授权商用了。”

“谢谢，辛苦了。”

杜恒笑着说道，这时效还可以的么，之前还说没个十天半月就别想了，现在倒好，不到一周。

果然都是保守起见的说法，做律师的，都这么严谨？

“不辛苦。”

罗渡略有些苦笑。

之前的文件准备工作都是下面人干的，他就是出差去趟燕京，熟脸疏通下关系，这哪里辛苦了？

倒是约会费了点劲，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杜先生，你要是在专利局有什么关系，也可以给我介绍下。”

“我哪认识，真认识的话，也不会麻烦您。”

杜恒心里微微一动，但嘴上滴水不漏，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应付过去，才挂断电话没半分钟，铃声复又响起。

这次是沈俅打来的。

“专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还找了别的关系吗？”

快到不寻常，肯定哪里不对劲，而且，一事不烦二主，有些犯忌讳。

若是想的多了，容易产生误会。

“没有。”

杜恒苦笑着解释。

“我估计和我那位合作伙伴有些关系，看起来家世比我想的要强太多。”

罗渡不过是处于边缘做事的人，杜恒自然不会和他说太多，但是，和沈俅得说清楚，要是有什么误会，对方在中间说不定会尴尬。

“主要设计在我手上，代码是我那位合作伙伴写的，她本来不想加名字，是我坚持的，现在看，可能她那边帮了忙。

“男的女的?”

沈俅忽然问了句。

这家伙，运气向来不错，还都是桃花运，比如那位柳总…下意识就想到这个问题。

“女孩子。”

杜恒声音有些虚。

“你小子…我估计肯定是个美女，不过你也得注意点，招蜂引蝶太多也不好。”

沈俅尚且还记得当初那两个颜色不同的手机，若是柳总也算，都差不多四个了，颇有些他当年的风范。

不过这事能解释就行，他那位老同事估计查一下心里就会有数。

“嗐。”

都是男人，在沈俅面前也没啥好装的，杜恒含糊的应了声，转而说起黎晓荷的事情。

“大姐怎么样了？我记得预产期就这几天。”

“我现在就在产房外面给你打电话，刚刚进去不久。”

沈俅没好气的说了句，要不是这事，他才懒得打电话。

“那下次再聊，你先忙。”

杜恒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倒是赶得巧了。

挂了电话，喝了口可乐压压惊。

忽而传来推门的声音，抬眼望去，正是等了半下午的温念，略带异样的看了眼，但杜恒却也没提自己的猜测。

本来交朋友不谈家世，先糊涂过着吧。

“协议你看一下。”

温念把几张纸放在桌子上，继续道。

“你要是有认识的律师，可以让他看看。”

这是她联系律所帮忙拟好的，处于完全公平的角度，不存在什么坑。

当然，选择这个点过来，还是想着蹭顿饭。

“不用。”

杜恒拿起协议看了眼，很明确很清晰的合同，当即就是拿起笔签了字，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给了温念。

“我刚刚接到电话，说是申请号已经下来。”

“哦……”

温念抿了抿唇，大概理解了刚进门对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猜到自己在其中出了点力气。

不过，老妈你也太过分了，这是正常的速度吗?

算了，猜到就猜到，再多请一顿饭也值得。

姑娘在心里小声逼逼。

但事情并没有朝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某人起身泡了杯茶，却似乎没有招呼自己吃饭的意思。

不是吧，都这个点了...以前都是很爽快的。

温念嘟了嘟嘴，心里泛起失望的情绪，难不成今天晚上还是只能食不甘味？

看着面前散发着热气的茶水，姑娘抿了抿唇，并没有伸手，而是将协议叠起，放进背包里面。

“温念。”

杜恒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情绪，从开始的雀跃期待，到现在似乎变得沮丧，甚至有点负气要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喊住。

“是有什么事情吗？”

应该不仅仅是协议的事情。

准备往外走的温念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眼神中有些委屈，说好的请吃饭，全忘记了是吧？

而杜恒却是会错了意，以为姑娘是对自己配合划清界限有些不满，犹豫了下说道。

“公交车坐那一班是...”

但温念到底也没绷住，同时说出来：“你说好请我吃...”

还没全部说完，对视的两人便是愣住。

好像没有说到一个频道上。

当即便是各自尴尬起来，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有着过多的动作，比如温念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却被烫得舌头稍有些发麻。

杜恒好点，喝的是可乐，只是被呛了下。

这时，姜莱从外面走了进去，正好见到眼前这奇怪的一幕，干嘛呢这两人，一个拿着可乐一个拿着茶杯，气氛似乎怪怪的。

“你们怎么了？”

小姜老师抿唇问了句，实际上心里却是嘀咕，两人私下有什么秘密？

就像是之前在床上找到的头发一样，像极了一根刺，被扎到还是蛮疼的。

“莱莱，你来的正好，之前不是弄出来U盘么。”

温念吐了吐被烫到的舌头，勉强保持着镇定，从桌子拿过杜恒的那张协议，递给了姜莱。

“为了以后避免纠纷，我拟了份协议，放弃专利人权，正好你学这部分的，帮着看看？”

姜莱下意识接过协议，扫了眼之后，略有些不好意思。

“我才刚学，不是什么专业的。”

杜恒这时差不多也顺过气来，帮着说了句。

“没关系，正好学习学习。”

“对，免得我把你男朋友给坑了。”

温念趁热打铁补充道。

“哦...”

姜莱点点头，老师说的案例不少，倒是第一次遇见实操，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当即便是坐下细细看了起来。

这时。

温念才是松了口气，抬头和杜恒对视了眼，又很快错开。

心情略有些复杂，看样子，某人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然，还纠结呢，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一时间，姑娘心乱如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