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

未知羊城天气如何，庐州则是下了场小雨，秋意忽而变得浓郁，从酒店往律所的路上，树木已渐萧瑟，叶子尖尖上，隐见微黄。

约莫十来分钟的路程，便是抵达律所。

沈俅领着杜恒进去，也算是轻车熟路，昨天他已经来过。

在会议室没有等上太久，便见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人，大概是实习律师或者资格比较浅的。

“这位罗渡律师，在专业申请上这块很专业。”

沈俅帮着两边介绍，昨天已经见过面，聊过，整体印象不错。

当然，那位老同事介绍的，什么来路不必说，在徽省该是有实力的。

“你好，杜先生。”

罗渡伸出自己的右手，微微有些诧异，这次的委托人很年轻啊，要不是主任打了招呼，他还真觉得是在开玩笑。

“你好，罗律师，我是杜恒，这次要辛苦你了。”

杜恒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

过了简单介绍的环节，杜恒看着几人略有些疑惑的神色，心知不拿出来点什么，估计这合作，可能不会那么顺畅。

当即便是借了台律所的电脑，把那枚U盘插了进去，做了些简单的演示。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学历不低，马上便明白这小玩意的作用。

尤其是律所，平时乱七八糟的材料不少，去哪都要带着厚重的纸质文件，之前倒是有软盘，能存些文件，只是怕水又怕颠，都是关键资料，哪能放心？

若是真的如杜恒所说，携带方便，存储量又大，那未来十有八九会成为常用办公工具。

哪怕利润再低，作为专业发明人和拥有者，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瞬间，会议室内几人看向杜恒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大客户。

“现阶段，据我了解，国内外都有团队在推进这个项目，但是我肯定，做到完全可以商用且稳定的U盘，仅此我这一家，但难度其实不算大，这一两年，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突破，所以，专利申请时间和专利申请号，对于我很关键，拜托各位。”

杜恒展示完成，知道已经用事实来证明，便是直接抛出要求。

之前他和沈俅提过，不管是找的谁帮忙，这项业务，他该花的钱都会花，不打折扣，毕竟身上还有近百万现金，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明白。”

罗渡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笔，说道。

“目前专利局的总部在燕京，在沪上和羊城设有办事处，我的计划是，在庐州准备好材料，去燕京申请，能缩短时间，再疏通下关节，专利号可能要等两年，顺利的话，申请号个把月能下来。”

类似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做，纯粹按照流程，没个三年根本别想了，就得看有没有其他人不清楚的路子，业内说他们代办是黄牛，其实差不多。

“行，最近几天我都在庐州，全力配合。”

杜恒点点头，完全理解对方的操作。

早一天完成早一天踏实下来，到了争分夺秒的时候了。

“那我们就先去查一下相关的资料，以及同行的动态，下午我们再对一下想法和进度。”

罗渡很快进入角色，领着小弟出了会议室。

“看你这样有底气，我就放心了，下午我直接回宜城。”

沈俅刚刚一直在会议室里面没说话，但看见U盘的实际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还是那句话，只要东西真，会有人保驾护航。

“好，辛苦沈哥跑一趟，我这边能行，你早些回去陪大姐吧。”

杜恒笑了笑，旋即想起什么，说道。

“U盘这项目顺利搞定，我短期不会去生产，只会做专业授权，等这笔资金到位，可能会在漓水再搞个其他厂，规模不会小，至少千万级别以上。”

一环套一环，为了解决万能充的资金问题，才搞的U盘，而万能充先把库存做起来，吃到第一口大肉，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漓水。

姜莱的父亲加上沈俅大舅哥的关系，让他几乎成了地头蛇，要想保密，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投桃报李...总不好人家才帮过忙，自己跑别的地方去花钱。

“好啊，还有惊喜是吧？”

沈俅笑了笑，心说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做事倒是滴水不漏，根本不需要他暗示。

何况他也不怎么好意思暗示，都是帮朋友的忙，何况，大熊电器本身就是因为杜恒才落地漓水，让他那位大舅哥年底的日子好过不少。

吃了顿中饭，沈俅没休息便是直接回了漓水，颇有些急不可耐的味道。

让杜恒笑着摇了摇头，呵，黎大姐到底还是有些手段，这中年夫妻，似乎像是小情侣热恋似的。

下午。

开始对信息。

杜恒更是深刻的了解到，专业申请的复杂性，最终都是由专利局审核。

而现阶段最主要的工作，即是准备完整的文件，专利要求书以及说明书，还得附图。

这一步，寻常人自己弄，很有可能在申请阶段就会被退回，因为填的不对，大部分人会选择代理机构，至少在申请阶段没有问题。

至于能不能成为专利权人，还得看后期专利局的审核和批准，耗时一般在两年以上。

当然，这两年当中，并非不能使用专利授权和生产，只是若是尘埃落定，专利没被批准，甚至由其他人获得，很有可能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当然，杜恒有信心的是，没人有他快，毕竟印象中，上辈子获得该专业的团队，在99年底申请最终都顺利拿到专利。

“这边你写一下专业申请人的信息，你是团队还是个人？”

罗渡递过来一张表格，问道。

“团队，还有一个人，没过来，我问问。”

杜恒想了想，起身走到会议室外的露台前，看着秋雨淅沥，满眼雾气，也可能是雾霾，只是这年头没有空气质量的及时提醒。

如他现在的思绪，也稍有些困惑如眼前之雾。

温念刻意的避开，让他有些烦躁，还没发生什么呢，似乎也不至于这样...不过，抛这私人关系不谈，他还是决定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只是靠他自己，未必能把U盘做出来，找其他人合作，兴许也要被要求专业权。

摸出手机，径直打了过去。

而此刻的温念，正好在上课，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不定，拿出来看了眼。

是杜恒...

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起身，和老师四目相对，点头示意了下，便是出了教室。

而老师也恍若未觉，大学生的自主性，让他根本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喂，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温念站在教学楼走廊里面说道。

“没出什么事情，走的比较急，没和你打招呼。”

杜恒本来还有点闷气，想想忽然觉得自己着实没必要，人姑娘好心帮忙而已。

“这边在准备资料，要填申请人，我准备把你加进去。”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

温念下意识就是拒绝。

“我只是帮你忙，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回来请我吃两顿饭好了。”

这两天胃口都不太好，至少能吃让她吃两顿好的吧？

沉默了片刻。

“还是写上去，要不然，过意不去。”

杜恒忽而坚持了一次自己的想法。

“那好吧...”

温念知道对方没说完的半句，她发烧晕倒的那个晚上。

刻意不去碰，但又时不时想起。

算了，这次就听他的，姑娘伸手抚在自己胸口，继续道。

“填上去也行，但等你回来我们签一份协议，专利权由你支配，我就挂个名。”

“好，那你说一下你的身份证号，我记一下。”

杜恒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之前罗渡律师是说过这类专利申请的情况，如果是团队，建议在成立初期便是签好协议，约好专利权的归属，免得出现纠纷。

至于温念的话...大概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小姐根本不在意这点利益。

这数额肯定不算少，哪怕家里有钱，只是这年头，还没后世那么夸张，富豪排名榜上国人能数到一大串。

而是纯粹属于一种不在乎。

那到底在乎什么？

杜恒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回到会议室，把两个人的信息填好，交给了罗渡。

罗渡瞥了眼信息，哦，是个年岁差不多大的女人？

前面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他想想也就没有多嘴。

......

此后一连数日，便是在酒店和律所中来回。

十一月五日。

距离请假已经过了一周时间，申请材料的准备才完成。

订了隔天去燕京的机票，当天晚上，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文字材料，也不是人能干的活，这笔钱花的值得。

术业有专攻，一字一句都要细抠。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杜恒给沈俅那边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下事情的进度。

“顺利就好，至于在燕京专利局，我有朋友，到时候帮你疏通一下，作弊没可能，但是加快点时间还成。”

“好，谢谢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

又是接到时雪婧的电话，前几天也曾经联系过，只是比较忙，还没聊太久。

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微甜。

“你上次说在庐州，现在回去了么？”

“还没，明天要去燕京，大概要一两天的样子，回羊城。”

杜恒说道，按照罗渡的说法，这次是去提交申请，要不是考虑时间问题，省去代办手续，由他跑一趟也行。

想想还是自己去安心些，总归请了十天的假。

“哦...好呀。”

时雪婧应了声，却是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

杜恒问了句。

“没什么...我是在想，香江呆的没意思，还是早点回羊城。”

时雪婧笑了笑，说道。

“那就元旦之前回来？”

杜恒信口说出，之前对方时不时晚上的突袭，当时不觉得，等离开之后，才发现早就习惯。

即便是感情上的事情现在一头乱麻，也难以止住心里那点对机器猫的思念。

“你真的那么想我回来呀？”

时雪婧的声音明显又甜了两分，以及雀跃。

“嗯。”

杜恒这次没逃避，而是承认了，也许不在漓水，不在羊城，同在异乡，感情上的表达会冲动些。

“可惜...现在的安排很紧，元旦前估计是回不来了，只能看看周末能不能过关回去下，还算方便的。”

时雪婧无奈的说道，不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反正距离元旦也就一个多月，过来也不是很方便，周末还是多休息休息。”

杜恒哪好意思让姑娘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跑来跑去，主要是，现在的交通还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开车过来，恐怕要半天。

“好吧...那就听你的。”

时雪婧应了下来。

两人聊了几分钟，便是挂了电话。

杜恒洗过澡，钻进被窝，没一会儿便是沉沉睡去。

这几天搞材料准备，全是文字工作，对细节尤为重视，说字斟句酌差不多，着实耗费了不少脑子。

翌日一早。

听见闹钟响起，杜恒起来洗漱，装好行李箱。

和罗渡汇合之后，一同赶往机场，过了安检，值机了个把小时，便是顺利登机，踏上了往燕京的航班。

落地的时候稍微盘旋了片刻，杜恒透过飞机的窗户朝着下面看去，还没有国际大都市的感觉。

上辈子是趁着奥运会的热度来溜了一圈，那会儿是什么都好，试过豆汁，即便是他觉得鱼腥草不过如此，在喝这个的时候，还是差点没喷出来。

倒是吃了顿极好的羊肉，直到几年后去齐齐哈尔才是盖过这个深刻的印象。

回忆着，飞机顺利降落。

于下午十二点四十分。

两个人没有去酒店，而是马不停蹄去了专利局，因为今天是周五，明天人家就不上班了，要想办业务得到下周一。

到专利局，罗渡那是轻车熟路，似是和认识的某个人接上了头，不晓得是内部人员还是黄牛，总归没有等上太久。

在下午三点一刻的时候，顺利把材料提交，拿到了回执，上面标明了申请时间。

按照罗渡的说法，基本上稳了大半，只要没有其他人在杜恒之前提交过接近的专业申请，而杜恒的申请能顺利通过，未来二十年的收益，那是手拿把攥。

当然，若是着急授权商用赚钱，最好还是等到专利申请号下来，有了这玩意，可以在广告上标明，而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专利局认可专利的唯一性。

之后的两三年主要是看专利是不是靠谱，别到时候弄虚作假，让专业机构失去了权威。

后续如果要在国外申请专利，还得一并在国内专利局申请保密审查，不过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罗渡已经在走这部分流程。

收费不菲，但完全值得。

“后面的事情就是等了，至于时间，不好说，有人帮忙疏通会好些。”

罗渡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随即迅速岔开话题。

“明天周六，我有些日子没来燕京见见老同学，老朋友，就先走一步。”

“行，罗律师，你请便，这些日子辛苦了，后面还得继续麻烦你，我明天直接回羊城。”

杜恒表示理解，罗律师别看四十岁上下，可不说显老，还别有些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