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喂二爷喝药,问贾母赖家(2 / 2)善解人颐
“二爷都已经在这里说胡话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服侍的!
真的,我管着前院的,其他人就不管你们了?!
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过来喂二爷喝药!”
兴儿和昭儿本来在旁边跪得笔直,听到王熙凤这么一呵斥,更是冷汗直流。
荣府下人,谁不怕二奶奶啊。
更别说之前昭儿还敢带人给送避子汤过去。
此刻真是怕王熙凤直接将人给他们打杀了,往乱葬岗一丢。
因此一听这话,连忙弹了起来,绷着一张脸,带着僵硬的笑容,冲着贾琏说道:“二爷,你,你就喝点药吧......”
“你们!”
贾琏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这可是自己的心腹啊!
以往自己多么疼爱他们!现在竟然还敢帮着王熙凤......
咕噜咕噜~
兴儿捏着贾琏的嘴,昭儿便往里面灌汤药,两个人配合倒还挺默契。
嗯,或许是以往贾琏和他们一起培养出来的。
渐渐的两人倒是有些报复的快感。
毕竟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好那一口。
他们以前也不过是年纪小,在家身份所迫,被逼无奈......
贾琏实在无力,想要挣脱又挣脱不了,这样的鼻涕眼泪直流。
王熙凤的声音才悠悠传来:“可小心着点,别把二爷给弄伤了。”
那俩小厮这才放轻了一点动作。
看着贾琏将那汤药全都喝下,虽然也是喝一半撒一半,但肯定喝下去的,比之前送到王熙凤那里的多。
王熙凤看着对方咳嗽不止,小厮给其擦药,擦脸,这才理了理袖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爷好好养伤吧,身子养好了,才有精神琢磨这些旁的门道,不是么?
我这一天天的忙着管这管那的,实在没工夫陪二爷玩闹。
今天也不过是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再有下次......呵呵。”
她说完,转身便走。
平儿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林红玉更是满眼放光,却也颇有些敬畏地看着王熙凤,一同跟着。
等人走远了,贾琏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床头那只大碗扫落在地。
残存的药渣,浓褐色的水渍,全洇在青砖地上,像一滩洗不掉的污迹。
他伏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贱人!贱人!”
然后又龇牙咧嘴地轻抚着自己背部,动作一大,又让他疼得不行。
“混账!还不快给爷去请大夫!”
现在他总算知道那大夫在外面候着是干嘛了。
这毒妇!
如今的贾琏,更是认定王熙凤一定在外面有人了,不然哪来的底气这般待他?
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妇人,没了男人当靠山,没了诰命身份,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跟他翻脸?!
可最气的是,他又不敢真把人怎么样。
他已经没了官职、没了前程、没了积蓄体己,连往后在府里的体面,都要仰仗王熙凤。
若真闹翻了,且不说她背后的男人了。
只要王熙凤带着巧姐儿回了王家,他这日子便真的过不下去了。
两输是两输,名声臭是名声臭,但他可是真要死啊!
毕竟二房那边虎视眈眈呢!
贾琏攥紧了拳,咬牙忍了又忍,只能无奈地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
凤姐院里,王熙凤回到屋里,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冷凝的面孔,怒气未消,眉眼之间更见凌厉。
“气得我簪子都歪了!”
王熙凤伸手将那支凤钗重新簪好,对镜看了片刻,忽然“呵”了一声。
“小红,你去一趟隔壁,替我传句话给大爷。”
平儿心里一跳,林红玉却是欢欣雀跃,连忙上前:“奶奶要传什么话?”
王熙凤也想起了刚刚贾琏挣扎之间的怨毒眼神:“就说,如果再有贾琏这种事发生,我恐怕等不了过冬天了。”
她顿了顿:“他若方便,明日便见一面,总感觉你们传话也传不明。”
平儿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对上王熙凤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便把那话咽了回去。
林红玉更是心中腹诽,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传的明白,全靠我自己悟吗?
但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只能低头应是,然后转身出去。
王熙凤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抚了抚小腹。
“避子汤?倒也是,我也可以寻寻求子汤嘛。”
大房这边不安生,二房那边同样也不宁静。
王夫人自从贾赦判决下来之后,明面上的愁容就没断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贾赦和荣府愁着呢。
当然知道的人,那就不必多说了。
除了盯上了爵位,那还能盯上什么?
贾赦的爵位被夺,并且也被削了几次,但留了最后一点情面,还可以再袭最后一代。
那爵位迟早是要落下来的,就算是个三等将军,那也是个爵位啊!
万一做出点什么功绩,又让陛下开恩呢,从而升上一升,或者世袭罔替,总归都是不亏。
大房那边如今只剩一个被夺职为民的贾琏,和一个尚未成年的庶子贾琮,根本撑不起荣国府的门面。
若论法理,这爵位该由贾琏承继,可贾琏已是白身,且无子嗣,又在大房根基已动的情况下,如何能担得起这份恩典?
若论名分,二房这边贾政虽无大功,却也是正经的嫡出。
就算不能兄死弟继,不还有宝玉和兰儿吗?
宝玉现在......咳!
但贾兰是嫡长孙,怎么看都比大房那两个败落的种子强得多。
王夫人算盘打得响,也有不少人知道,也就是他自己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了。
面上不动声色,每天去荣禧堂给贾母请安。
偶尔提几句“宝玉近来读书用了些功”、“兰哥儿又背了一篇新文”之类的话。
贾母起初只是听着,也不以为意,并且也着实对贾兰多了些关爱。
可日子长了,她心里头也渐渐有了数。
她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
王夫人那点心思,她不用看也能猜个八九分。
她虽未点破,却也默认了让王夫人去走动走动。
左右这事迟早要有个说法,反正那爵位总要落在自己家人头上才行。
不过王夫人要做的事情可不光光只是爵位,那玩意儿日久天长的一时半会儿也不该他们定夺,最后还得看皇帝。
现在走动,那也只是表现好而已。
真正有关切身利益的,那是另外一桩事
赖家!
在这件事情上贾母始终不肯松口。
十一月二十五那日,王夫人终于寻了个由头,在荣禧堂里将这事摆到了台面上。
彼时贾母正由鸳鸯服侍着喝一盏参茶,听见王夫人提起赖家,心中微动。
“赖二的事,前些日子不是已经结了么?”
贾母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人已经放了回来,该罚的也罚了,怎么又提起来?”
王夫人捻着佛珠:“老太太,赖二虽放了回来,可赖家这些年经手的账目、经管的人手,到底还没理清楚。
朝廷是不管这些小事儿的,可是在咱们家这就是大事。
前些日子我让人去查了查外头那些铺面,有几间的租子已经拖了半年没交上来,管事的一问三不知,只说账目在赖家手里头。
如今府中上下哪个不要钱,总不能一直靠隔壁府接济?
凤丫头都好几次抱怨了,账面上没钱了,这让她怎么做事。”
贾母的眉头皱起:“这话是谁说的?”
“是周瑞家的去查的,又不是多隐秘的事情,只是以前没人管。”
王夫人此时倒是相当镇定,事关整个家族,总不能贾母还这样包庇吧?
“周瑞家的不敢擅专,便先来禀了我。
我想着这事既关系到府里的进项,总不好一直拖着,才来同老太太商议,拿个章程。”
贾母一时没说话,但心头跟明镜似的。
王夫人说的这些未必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