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爷的缘故，这书籍销量极佳，已有风靡之势，想请大爷再写几篇新的。”

贾苮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一想到又要交稿啥的，就感觉浑身刺挠，这是在催更啊？

之前的那点兴趣退去之后，就不怎么愿意写了。

随手递给旁边的茜雪：“先收着吧，回头再说。志怪故事的事不急，最近正忙着给赦大老爷‘送行’呢。”

茜雪接过帖子，笑了一声：“大爷说得好像多舍不得似的，昨儿晚上还听大爷念叨说，大老爷这一走，荣府那边可就清净多了。”

贾苮没有接话，只笑了笑，随后便询问起了家中各项事宜，作出决定，吩咐下去之后，好半天才空闲下来，负着手回往后院去。

他走得不快，沿着会芳园的石子路慢慢踱着，路过天香楼时听见秦可卿正在里头和尤二姐说话。

大约是说起昨夜没再做噩梦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想了想，没有进去打扰。

毕竟这几天秦可卿也是高兴，和尤氏她们各种组合来蹭睡，有几次睡好觉了？

你一天天玩得那么晚，当然不做噩梦了！

又继续往前走，穿过那道连通大观园的小门，踏入了园中。

大观园里比前院更舒适几分。

春华庇佑浸润了几日，园中的草木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生态也是逐渐向衔珠府靠齐。

几株腊梅开得正好，金黄的花朵缀在枝头，在冬日清冽的晨风里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沁芳溪的水面没有结冰，依旧缓缓流淌着，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顺水漂下。

贾苮沿着溪岸走了一段，闻着梅花香，自然而然地拐上了那条通往栊翠庵的石径。

上回人多，他也不好单独和妙玉说什么，要不然三个妻子都吃醋。

现在正好得空，正好过来试探试探。

上了石阶到了栊翠庵山门前时，门扉照旧虚掩，给某人留着缝。

贾苮会意一笑，抬手叩了叩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露出妙玉半张面庞。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就连妙玉今天穿的也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

唯一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她这吃斋念佛的小尼姑，在鬓边簪了一朵新开的腊梅。

哼哼~

说好的潜心礼佛呢？

看来是心不静，潜不下心来啊！

妙玉大约也是刚刚做完早课，手里还拿着卷经书。

“贾真人？”妙玉滚了滚喉咙，装作一副意外的样子，“今日怎得空来？”

当然了，今天荣府的动静妙玉也知道，毕竟贾赦的事情，府中上下都传遍了。

这个时候贾苮不应该是在外面帮忙吗？怎么偷闲跑她这儿来了？

贾苮站在门外，仔细打量着这个俏尼姑，朝她笑了笑：“路过，想着妙玉师傅这里的腊梅开得好，便上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妙玉听他这样说，当然也没有点破，侧身让开了门，微微点了点头：“真人说笑了，请进。”

不过心跳却又快了两分。

栊翠庵和玉皇庙等等清静之地，处在大观园东靠边上，如果不是特意前来，怎么可能路过？

前面还有一两处山坳，还有那么远的路呢！

贾苮跨进门，目光在她鬓边那朵腊梅上停了一瞬。

梅花更比俗花傲，美人更比梅花美。

妙玉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那朵花，清冷高傲的妙玉，也难免耳尖泛红。

只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梅花给取下来。

毕竟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何必畏手畏脚的呢？

她引着贾苮往茶室走。

茶室里还是老样子，素白瓷瓶里插着两枝新折的腊梅，窗台上摆着一盆半开的墨兰。

或许是没有黛玉，宝钗这些妻子的随行，妙玉今天没什么压力，沏茶的时候动作从容自在，洒脱自然，不像上回那样刻意紧绷。

贾苮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妙玉师傅近来可好？”

什么喝茶不喝茶的？

这时候谁聊那个呀！

妙玉规规矩矩的坐着，垂下眼帘，两颊带红，又有着矜持，又稍带一点高傲，实在很是诱人。

“还是老样子，不过是念经、养花、打坐。

倒是真人，前些日子府上事多，百忙之中还来栊翠庵坐坐，才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人多事多。”贾苮放下茶盏，幽幽一叹，“荣府那边一桩接一桩，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倒是妙玉师傅这边清静，叫人羡慕呢。”

妙玉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去：“真人若喜欢清静......栊翠庵的大门，随时为真人敞着。”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妙玉的脸色也越来越红。

上一回就已经透露出了些许，这次虽然也说的含蓄，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贾苮嘴角微微上挑，小小妙玉还不拿捏？

“妙玉师傅，上回我说过的话，还作数的哦。”

妙玉一愣，这些日子都想其他事情去了，哪还记得有什么话。

“什么话？”

“我说过，我那儿清净，正合你修行。”

妙玉：“......”

贾苮淡定道：“荣府这边虽有大观园，可到底不是你的地方。

栊翠庵再好，也是寄人篱下。

你若愿意，随时可以搬到我那儿去住。

当然了，若是换个身份，这里也是随便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妙玉听得心中又紧张，嘴巴又干燥，下意识地把自己盘在腕间的佛珠盘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那朵簪在鬓边的腊梅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诱惑着人去采摘。

“真人，我虽带发修行，可到底是个出家人。

若是搬去真人府上住，外头的人该怎么说？”

妙玉这话暗地里其实就是在问，能够获得什么身份。

“外头的人？”贾苮心知肚明，却反而像是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一样，漫不经心地说道，“妙玉师傅何时在意过外头的人怎么说了？”

妙玉被他这话一堵，竟无言以对。

她从前确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在蟠香寺时便独来独往，到了大观园后也鲜少与外人来往。

可那不过是她拿高冷人设维护自己在荣府的地位罢了，心中还是难免有所期待。

毕竟能够做正妻的话，哪个女人想去当别人妾室？

能成为姨娘的话，又有谁又想当丫鬟？

可惜，对方似乎没有给她留正妻的位置。

贾苮也不催妙玉，只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等她自己想明白。

茶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炭火煮水时细微的咕嘟声。

妙玉盘了半天佛珠都快给盘散架了，可见心中的不平静。

等想了半天之后，仿佛终于想通似的，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贾苮。

“真人说‘随时可以’？那真人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贾苮放下茶盏，认真想了想：“过了年罢，是要过些日子。

我衔珠府中还养着一名坤道，你们情况也差不多。

我等着，到时候将你们一起过了明路，也省得别人在背地里嚼舌根。

而且你也知道，如今事多，仓促之下，也不完美。”

“还有坤道？！”妙玉错愕，难得声音高了几度。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后，怎么还真就感觉轻松了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