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1 / 2)善解人颐
夜色浓稠如墨,夜色已被乌云遮蔽,沁芳溪的水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泠。
贾苮从荣禧堂出来,沿着来路往回走,回想起之前荣禧堂里面一屋子妇人的眼神,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贾母的疲惫、王夫人的算计、邢夫人的茫然、夏金桂的躁动,还有王熙凤那压抑着热切的眸光......
好家伙,如今这荣府还真成了女儿国了。
贾赦贾琏几乎已倒,贾琮年幼又不顶事。
二房也就贾政和贾宝玉两个男人,偏偏又都不管事。
所以这大权落在一群女人身上,似乎也挺合理。
他脚步不停,从大观园那道角门穿出,沿着会芳园的小径往衔珠府走。
夜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拂过面颊,虽然已是冬月,但春华庇佑浸润下的园子依旧暖意融融。
回到登仙楼时,尤氏她们早已各自歇下。
毕竟昨天折腾一夜,今天可得缓一缓。
她们可不像贾苮这样拥有仙体,就跟不知疲倦似的。
以至于以前三三两两轮流伺候贾苮,今晚都轮了空。
好在还有的是丫鬟,倒也不至于让自家大爷独守空房~
晴雯值夜,守在廊下的小杌子上,听见脚步声便站起身来,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将光亮往他身前送了送。
“大爷回来了?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晴雯觉得今天也应该是个机会,姨娘们和其他的贴身大丫鬟,都已经不堪征伐,今晚轮空。
不就是应该她们这些次一级的丫鬟出头了吗?
至于茜雪和香菱?
这两个是时常能吃到饱的,倒也不至于跟他们抢,而且他们大爷那能耐。
啧啧,一个两个还真不够呢。
贾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清醒,没有半点困意,便知她是特意等着。
谁说晴雯不会主动的?
现在这不是很主动嘛。
只不过想到之前和林红玉擦肩而过时,她低声的话语,也就只能让这俏晴雯等着了。
贾苮摆摆手:“不必了,你先去歇着罢,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晴雯微微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好,略微有些紧张的看向贾苮:“大爷?”
“不是你的事儿,不过今天晚上真是有事,你就只能留到以后慢慢品尝了。”
贾苮也是深知女人心,给这些丫鬟画大饼,那是顺手拈来。
挑起晴雯的下巴,在桃红胭脂的唇上一啄。
“别多心,去歇着吧,你跟五儿到了我这里,我可没想过把你们放走。”
听到这般话,晴雯又羞又喜,只应了一声,将琉璃灯挂在廊下,又轻手轻脚地退回了自己屋里。
至于茜雪和香菱,两人也是陪逛了一天园子,又在黛玉那边玩耍许久。
此时可不如贾苮这般精力旺盛,告饶几句,也回到了卧房当中。
反正大爷是跟琏二奶奶私会去,她们跟着也挺尴尬的。
有平儿姐姐,还有林红玉,倒也不怕没人服侍。
安置好了丫鬟们,贾苮朝院外走去,沿着回廊拐了好几个弯,直入后院,往逗凤轩走去。
自己一人便不用点灯,眼神明亮,夜间视物不过等闲。
借着月色和自身的感知在黑暗中穿行,丝毫不见阻碍。
逗凤轩临水而建,窗子正对着沁芳溪汇入会芳园的那段水面。
而且距离两院隔着的小门也不远。
此刻月光洒在溪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微风吹过时便轻轻晃动,别有一番幽静。
之前耽搁了这一会儿,他现在过来,轩中已经有人影在了。。
王熙凤坐在那张紫檀小案边,手里捧着一盏温茶,听着平儿在耳边念着贾苮的志怪故事。
她今日穿了件枣红薄袄,外罩一件深色披风,大约是走得急,披风的系带还松松地垂着,露出里头一段雪白的脖颈。
林红玉守在门口,见贾苮来了,便无声地屈膝行了个礼,退到轩外一点,让出空间来。
不过心中却是越发激动。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猜测,这两人肯定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真正看到这场。
这算什么?嫂子会小叔子?
可苮大爷那关系可离得好远呢。
林红玉多少感觉有些刺激,眼神止不住往这边张望。
贾苮冲着这机灵的丫头笑了笑,也没理他,王熙凤既然敢将她带来,显然也是信任。
“大爷来了。”王熙凤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他走了两步,神色带着几分幽怨,“我当大爷今儿晚上不来了呢,听说忙着陪林妹妹,宝丫头她们一天呢。”
贾苮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王熙凤便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许多次,他熟悉,王熙凤也熟悉。
“我这不是来了么?凤儿在这里等多久了?”
“哪敢让大爷多等,不过咱们来了也没多久。”王熙凤靠在他怀里,语气慵懒,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衣襟上的系带。
这女人浑身少妇气息,着实勾人,此刻说着话还傲娇的扬了扬头。
“倒也不是专程来等你的,只是心里头烦,想找个地方坐坐。”
贾苮“哦”了一声:“这地方找的可真够远的,跨了半个园子都到这边府上来了。”
他稍稍侧过头,打量着今晚的王熙凤。
夜色里王熙凤的面庞比白日里柔和了几分,在他面前,除非是刻意要求,不然眉眼之间的那股子利落劲儿总会收敛不少,多少有些女性的柔和。
往常神采飞扬的眼中,此刻也带了一丝疲倦。
看来这些天荣府发生的事情也着实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平儿早就已经停了诵读志怪故事,安静地站在一旁,见两人这般,也不出声打扰。
“没良心的,也不问问到底是什么烦心事?”
“哦,那想必是琏二爷那边了。”
贾苮语气平平,毕竟贾琏一回来,王熙凤就已经禁不住寂寞派人过来问了。
“琏二哥已经算下场好的了,难不成回来之后还不安分?”
王熙凤闻言,先是一默,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他这一问总算是给王熙凤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安分?他如今倒是不敢不安分。
那八十杖打得可不轻,他在床上要趴十天半月了。
想想之前贾宝玉被二老爷那么打了一顿板子,都躺了将近一个月了。
更别说那些下了狠心的刑官了。
呵呵,估计等他能下地了,恐怕也要少几分去秋桐那儿的心思。”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解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贾琏虽不成器,可到底与她是结发夫妻,如今落得这般光景,她心中并无多少怜惜,却到底有些怅然。
大房这边主事的男人几乎都倒了,以后她又依靠谁呢?还不是只有贾苮。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心急,询问之后该怎么做,而且晚上还跑来私会。
“他如今被夺了职,成了白身,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了,家中可以养他一辈子?”
王熙凤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贾苮衣襟上的褶子。
“被抬回来的时候叫唤的厉害,脾气也是比以前大了。
还摔了一只茶盏,说是我害他落了这般田地......”
“你害他?”
贾苮本来是听故事来着,对方发泄发泄,大家都好,不过此刻挑了挑眉头,真来了点兴趣。
“可不是么。”王熙凤冷笑了一声。
“他自个儿做了些什么事,在刑部供了些什么,心里没数么?
倒赖到我头上来了?!
说若不是我平日里不给他脸面、叫他在外头抬不起头来,他也不至于走上那条路。
呵,我给他脸面?他那些银子都花到哪个骚蹄子身上去了,当我不知道?”
要说贾琏这人吧,让人又羡慕又可怜。
出身名门,还娶了一个神妃仙子。
可惜他本事不足,又压不住,如今下场凄凉。
“那你打算怎么办?”贾苮问道。
王熙凤沉默了下,抬起头来,眼神满是认真:“大爷让红玉来传话,说让我先稳一稳,过了这个冬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