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富贵百年忧,一刀断人愁(1 / 2)善解人颐
行程当中,别人的日子过得悠闲,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而对于正在做事的人来说,就显得有些紧张刺激了。
卫若兰和他的几个好友,提心吊胆的开始谋划对付贾家。
实际上他们倒不担心已经渐渐没落的贾家会对他们怎么样,主要是担心贾苮这个贾神仙算到什么。
因此这些天各自安排的差事也是尽量小心隐秘。
他们几个人能够谈到一块儿,多多少少也是对贾府有些不服,或之前有所摩擦。
因此在卫若兰最后邀请他们一同参与进来,寻找贾赦犯罪证据的时候,也都同意了。
嗯,当然前提是不直接对付贾苮,而只是针对贾家或者荣府。
于是乎,有人凭借职务之便,带着卫家的死士,去查贾赦在平安州的往来账目。
有人去盯贾琏近日的动向,避免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但实际上贾家根本没人关心他们。
还有人负责整理那些零散的证据,务必将它们理成一条完整的链条。
他们做得小心,每次碰头都选在城西那间不起眼的茶寮里,也不再选择家中,由卫若兰身边的长随亲自守在门口。
而平安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换了几道手才将东西送到手中。
卫若兰将这些证据一一过目,确认了哪些可用哪些可弃之后,将它们锁进一只铁匣子里,等着贾珍问斩那天的到来。
可以说这一切搞得紧张又刺激,还有几分地下工作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呢?
贾家的人歌照唱,舞照跳,除了贾苮让人盯着卫家,别直接爆发冲突之外,就没人关注了。
这是一种极大的忽视。
也更加让人愤怒。
就是有一点卫若兰也有些疑惑。
他虽然也自觉他们的行事隐秘,但也未免太过顺利了。
无论是里里外外传递消息,还是打通各个关节。
就好像如有神助一般......奇怪~
......
神京城的秋天过得快,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
这几日衔珠府那边也多了几桩琐事,贾苮得空要去铁槛寺那边走动,替贾珍安排后事了。
他虽然并不真的在意贾珍的生死,可对外的人设不能崩。
何况既然皇帝已经开了口,他也只好做做样子。
就算是看在尤氏面上,也要送珍大老爷一程嘛。
他安排了几个人手过去打点,又叮嘱甄士隐备好棺木和纸钱,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尤氏这几日神情比往常沉默些,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毕竟与贾珍夫妻一场,见其惨状,难免思及自己。
同时她的身份尴尬,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悲伤,又不好表现得太过高兴,自然只能以沉默应对。
贾苮看在眼里,也没有多劝,只让尤二姐多陪她说说话,免得她一个人闷着。
而卫若兰那边,终于在十一月初三这天夜里,将那只铁匣子送到了忠顺王府上。
若是光明正大地去,自然会被人发现,日后秋后算账也会算到他们家头上。
所以,在将证据整理好之后,那天晚上就有死士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又拿一块布蒙着面,就跟一个深夜飞贼似的,偷偷摸摸带去了忠顺王府。
死士从角门将铁匣抛入府中,没有留下姓名,匣内还附带了一封短笺。
短笺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寥寥几句,将贾赦在平安州那些事的脉络点了个大概,剩下的就是他们这些天试验出来,能够指认贾赦的证据。
忠顺王收到东西时,正在厅中听着小曲,旁边有美人伺候,下人汇报时,正打扰了雅兴。
他先将那铁匣子打开,将那几页纸逐一看完了,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实则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纸页收拢,搁在案上,对候在一旁的长吏李善说了一句:“这事我知道了。你且下去,不必声张。”
李善应声退下,厅中又是歌舞重启,嬉闹非常。
忠顺王坐在那里,目光看似欣赏,实则有些游离,手指也无意识的扣着膝盖。
作为贾家的对头,看到有人送这些东西来,自然是高兴。
而且忠顺王辅助皇帝管着百官,自然也有自己的渠道。
更别说早些天太上皇,还特地找他进去聊了一会儿呢。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卫家那边来的。
卫若兰以为做得隐秘,可朝廷和忠顺王府的眼线,早在他第一次与那些人碰头时便盯上了他。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顺利?
出入自由,又没人盘查,而且完全不引别人注意。
无非是这些人给的一些便利罢了。
皇帝想要借此对贾家出手,先是宁国府,现在又对荣府下手。
太上皇则是想要顺道看看贾苮神通,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么厉害?
而忠顺王就更是乐见其成了,只要是对付贾家,他当然都是赞同的。
不过他们仨都是默契的将贾苮排除在外。
并不认为他和贾家是一路人......这感官反正就很复杂。
而忠顺王自从被太上皇知会了一声之后,就一直等着。
等了这么些天,卫家可总算是把东西送到手上来,让他有借口了。
如今贾珍问斩在即,想必贾家此时应是心神不宁吧?
嘿!
别急别急,还有好事儿等着你们!
忠顺王一边想着,一边笑出声来,拍了拍旁边的美姬,示意他们退下,然后指了指中间唱戏的蒋玉菡。
被指中的蒋玉菡顿时面露凄苦,但又不得不强笑,露出媚好神色。
十一月五日夜。
贾苮坐在书房里,手里翻着梅花书坊新送来的最终定稿。
里面的故事共有15折,长短不一,算是一本小厚的书。
而且根据他之前的提议,还做了好几个版本,普通版,珍藏版,插图版等等。
赚钱嘛,不寒碜。
窗外的风比前几日又冷了些,不耐寒的富贵人家已经开始搬出暖炉了。
茜雪端了一盏热茶进来,见贾苮眉头微蹙,便问了一句:“大爷在想什么呢?”
贾苮将稿子搁在案上,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想着明日就要去送珍大老爷一程了~”
“嘻嘻,大爷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可掩饰的,才不信你是为了珍大老爷叹气呢。”
茜雪当时也算是和他同甘共苦,经历过寄人篱下的那段时间,自然明白双方的关系。
“......”
枕边人果然难以隐瞒,更别说贴身丫鬟这般时常在身边的亲密之人了。
茜雪眼珠子一转,语气诱惑:“大爷,尤二姨娘似乎安慰尤大姨娘不怎么有用,我看还得您亲自出马。
对了,尤三姨娘也在呢,您看今天晚上这......”
贾苮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都叫来吧,今晚我来安慰她,疏通疏通,也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是~”茜雪掩嘴偷笑,换了其他丫鬟来伺候,自己则是前去通知。
一夜尽心尽力,贾苮也是费尽口舌才让尤氏心思尽去,没空多想。
至于尤二姐和尤三姐更是在一旁辅助,难得姐妹同心,效果还是不错的。
至少她们更融入了这个家庭气氛,也没有再想着之前那些有的没的了。
当然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一直忙活到昏睡过去。
所以大清早的还在昏睡,要是不去刑场的话,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贾苮当然是按时起来,将黏人的尤二姐从自己身上挪开。
到窗边打开条缝,秋末的寒意在这天格外浓重,甚至显得有些肃杀。
神京城的十一月,天总是灰蒙蒙的,或许处刑的人多了,所以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没有惊扰熟睡的尤氏姐妹,贾苮贴心地到隔壁洗漱去了。
倒是闹的一群丫鬟们鸡飞狗跳,给这稍显肃杀的一天染了些许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