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方外路更远,君臣不言礼(2 / 2)善解人颐
便告诫贾苮:“卫家虽然也不是世家豪门,不过好歹也算勋贵,自有人情冷暖。
此次你横刀夺爱,虽然他们订婚事未成,但已经伤了人家脸面,道友可得小心对方行些手段了。”
太上皇倒也不偏袒谁,甚至他对于卫家其实也没多大印象,要不是因为贾苮的缘故,他根本就记不起来。
因此说到此时的时候,便带着一种轻松的神色:“要不我再下道旨意,替你们把事情定了,料卫家也不敢闹出事端来。”
贾苮听了,这才想到卫家这个苦主。
想了想,便对太上皇说道:“区区小事,不劳烦道友了,福缘深厚者自有天助。
某虽不才,却也自认有几分薄运,若那卫家真敢行不端之事......
呵呵,道友且看,彼时定有天收,叫他们家灾祸连连,霉运不断。”
太上皇本来是没往心里去的,听他一说,反倒来了兴趣。
毕竟他年纪上去了,修仙也是很枯燥的,可不像贾苮这样花里胡哨......
于是太上皇饶有兴致地问道:“这该如何说?”
贾苮又不是真的邪修,平白无故就要去针对人家。
不过要是卫家敢对他动手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只是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若是真有意外出现,道友自会有好戏相看。”
说的神神叨叨的,更是挠得太上皇心痒痒。
之前还想叮嘱一下卫家,让他们别找麻烦。
现在一看贾苮那样子,太上皇反正是忍不住想搞事了。
暗戳戳的想着,让鱼龙卫去给卫家支点助力,说不定他们就敢闹腾了呢。
到时候就又能看一看贾苮的能耐了。
太上皇这种想法,其实也有游戏众生,暗含超然物外的意境。
说他不把人当人,用更高阶级去看待别人也好。
说他是帝王思维,想要掌控全局也罢。
总之,现在修仙的太上皇也确实比以前当帝王的时候放的更开了。
悄悄想着,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太上皇便将贾苮打发走了。
只不过在他走之前又提了一句:“听说道友写了一本志怪故事?那本志怪故事若印好了,也送一本来给朕看看”。
“到时候自然有珍藏版奉上。”
贾苮笑着接了一句。
用不着太上皇提醒自己身边有他们的探子,他从来就没在意过。
就像他也并不在意史家会借他的名头,倒向皇帝这一边。
只要一身神通够用,管他那么多俗事呢。
再说了,等到尽收金钗得以飞升之后,这凡间事情又与他有多少关系?
出了大明宫,贾苮也没有着急走,感应之中有人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衣袍被秋风吹得飘飞,远看更有一副神仙中人的样子。
受陛下吩咐而过来接人的夏守忠见了,也是眼中浮现异彩。
真神仙人物矣。
贾苮早有所料,转头打了招呼,随意与其闲聊,丝毫没有别人对夏守忠那种巴结或者嫌弃的感觉。
夏守忠感受到了一种平等的对待,也是心情舒畅,对贾苮态度更好,路上还提醒了他陛下心情如何。
来到了临敬殿,跨进殿门,依旧是看到皇帝在案后批阅折子,没什么新意。
或许这就是勤政皇帝的日常,无时无刻都在工作。
启祐帝得了太监提醒,见贾苮到了,也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折子往旁边一丢:“坐吧。”
贾苮依言在太监送来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并不拘谨。
“朕听说,你又定了一门亲?”启祐帝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史家那个丫头,侯门之女,兼祧贾代儒一脉,办得倒是周全。”
贾苮隐晦的翻了个白眼,这父子俩说话都是一个调调,真不愧是亲生父子啊。
拱了拱手,也是敷衍:“陛下消息灵通,不过是两情相悦,顺水推舟罢了。”
启祐帝笑着指了指:“好一个顺水推舟啊。
自你以兼祧之名娶了薛家女,兼祧了贾代修一脉。
又纳了贾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如今又兼祧贾代儒一脉......
朕这儿倒是成了你的证婚人了,一直替你受着骂呢。”
贾苮听出话里有话,不过好像确实都是皇帝帮他扛了许多骂名。
“陛下是说,有人学我的做派?”
“何止是有人学着。”启祐帝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
“踩你的折子就一直没断过,无非是留中不发而已。
这几日朕又收到折子,已经有人在提‘兼祧之风不可长’,说京城勋贵纷纷效仿,以兼祧之名行纳妾之实,坏了礼法规矩。”
贾苮:“......”
我都是为了修行,你们信吗?
皇帝背锅也是有限度的:“贾真人,贾神仙!
你如今是父皇的座上客,又是朕跟前的红人,做事可不能想着自己。
好歹也得考虑一下做之后的影响,外头都看着呢。
你今日兼祧一房,明日便有人敢兼祧两房,后日就有人敢打着‘延续香火’的旗号强纳民女。
这口子一开,朕的御史台就要忙着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了。”
实话说,这还是真理亏。
但是不能改!
贾苮暗暗撇嘴,面上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说的严重,他虽然不是什么官场老手,但也不是小白了。
当然知道启祐帝这番话半真半假,兼祧之风兴起固然有,但远没到“纷纷效仿”的地步。
皇帝这是借着由头敲打他,免得他仗着圣眷行事太过出格。
“陛下说得是。”贾苮顺着话头接道,“臣也不过是为了一时情分,不曾想竟惹出这般风波。往后臣定当收敛,不叫陛下为难。”
嗯,倒也没有身份特别的金钗,值得他拿一个妻子的名分去拴住。
启祐帝听他应得爽快,面色稍缓,却没有就此打住。
“还有一桩事,你如今既是贾家的扛鼎之人,便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婚事。
贾家那些人做的事,朕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才对。”
贾苮目光微动,知道这才是今日的正题。
“平安州那边,你们西府的赦大老爷近来走动得颇为频繁。”
启祐帝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不过却越发显得上心。
“朕的人盯着呢!不动他,是看在你和太上皇的面上。
可他若不知收敛,到时候牵扯到的不只是他一个。
你是贾家的人,这点利害,你应该比朕清楚。
今天与你明说,也是免得君臣之间生了嫌隙,有了误会。”
等闲君王是不会对臣子如此说话的,这就有失君王威仪。
贾苮他不一样~
即便启祐帝再怎么维持威严,实际上还是有些在意对方神通的。
而贾苮见皇帝这么给自己面子,自然也是给对方面子。
“陛下教诲的是,我回去自当收拾家族。”
贾苮当然知道贾赦在平安州那些勾当。
卖官鬻爵、交通外官,甚至还有可能有着往境外售卖各种物件,桩桩件件都够砍头的。
但知道归知道,他一直没有主动去管。
一来是贾赦与他本就不亲近,二来是这荣府倒得越快,他收大观园的计划就越能提前实现。
可如今启祐帝把话挑明了,他再装聋作哑就不合适了。
“平日里忙着修行,也没管家中事情,改明儿我就上门说说赦大老爷。”
“......”启祐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怎么说”。
而是话锋一转:“你们修行中人是有大智慧的,也知道轻重,我就不多言了。
只要谨记,莫乱了尊卑,乱了法度,朕把宁国公府赏赐给你,可不是让你成为下一个贾珍的。
贾珍刑期将近,他终归是你之族人,也是引你入世之人,到时候去送他一程吧。”
贾苮眨眨眼,自己本来都想避而不去的,免得杀人诛心。
皇帝却还逼着自己去,这......
只好把尤氏和贾蓉他们都带着了。
哎,珍大爷,放心去吧,我把他们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