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花烛照双影,佛前动微澜(2 / 2)善解人颐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从荣府侧门抬出,沿着那条窄巷绕了一圈,从衔珠府的侧门抬了进去。
没有鞭炮,没有唢呐,也没有十里红妆。
可轿帘掀开时,迎春和邢岫烟看见元春以及好几个姨娘正站在门内等着,这边已经给足了面子,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进了衔珠府,空气都清新了几分,让人神清气爽。
元春带着笑迎上来,牵着迎春的手。
尤二姐则上来拉住了邢岫烟的小手。
大家和和气气地往会芳园里走着,让人倍感舒心。
“妹妹可算来了。”元春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润,春光满面,容光焕发。
尤二姐也说道:“院子里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溪水边上,你们定会喜欢。
当然,若是不喜欢住在溪水边上,也可以挑其他屋子院子,只需要给大爷说上一声就是。”
迎春和邢岫烟两人眼神一碰,随后连忙对这些姨娘们说道:“多谢姐姐们,劳心费神了。”
尤氏显得越发诱人,今天更是透着一股子慵懒:“说这些干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以后好好伺候大爷就是。”
“你们可得在房中等候一些时候了,大爷今天特地在前院开了小席招呼客人。”
迎春两人自然应是,随后被丫鬟婆子先行带到了贾苮主卧。
......
暮色从会芳园的溪水边漫上来时,前院的酒席终于散了。
他请的客人其实就是一些好友,比如柳湘莲、薛蟠这些人。
当然,也有邢忠夫妇,让他们来看看自己府上的情况,吃个定心丸。
到底是自己小妾的父母,虽然身份缘故,做不得亲家,不过帮衬帮衬还是可以的。
贾苮今日被敬了不少酒,虽以他如今的修为不至于醉,面上却仍带着三分酒意,步履比平日慢些。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
茜雪和晴雯跟在回主卧的贾苮身后几步处,手里捧着醒酒汤和替换的衣裳,并不上前催促。
转过回廊时,卧房的灯火已在望了。
窗纸上映出两道端正的影子,一左一右。
贾苮脚步微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寻常的神色,抬步跨过门槛。
房中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红烛并立,灯花结得正盛。
迎春与邢岫烟分坐于床榻两沿,中间隔着一方锦褥,各自低着头。
本来也应该是分开休息的,但是后院贾苮说了算,更是将两人拉到了同一房间,倒把她们弄得十分尴尬。
听见脚步声,两人几乎是同时抬眸,又几乎是同时垂下去。
小细节上,贾苮还是很给力的。
她们过门儿,虽然不是妻子的身份,却也给她们盖了红盖头,其他流程在这小房间当中一应俱全。
毕竟只是简单的一点布置,就能够收获很多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贾苮在两人中间坐下,动作自然地伸手,将两人红盖头挑下,露出两张宜喜宜嗔的桃花面容来。
“又得两位姐姐,今夜难眠也。”
迎春和邢岫烟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却也不得不喊了一声“大爷”。
贾苮哈哈一笑,两手一用力,就将二女一同抱至腿上。
两深宅女子何曾见过这等神力,轻呼一声,看着贾苮,神色惊讶。
贾苮倒是自然一点不意外,就他这身体素质,早已非人,别说一边抱一个了,就是抱着颠一晚上都不见累。
咳,当然了,万能的法力肯定是要起作用的~
贾苮侧过头看向邢岫烟,见她微微绷着的肩线在灯下格外清晰,便揽着笑了一声:“岫烟怎么比二姐姐还紧张?”
邢岫烟被他这一问,耳廓更红了几分,却到底没有躲开目光,只轻声回了一句:“头一回,让大爷见笑了。”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在咱们院子里面没那么多规矩。
你之前在荣府那边怎么样,我不管。
如今过了门了,可就用不着这么谨小慎微了。
一天天的胆小模样,好像谁虐待了你似的,我不喜这个,知道吗!”
贾苮强硬地说道,邢岫烟不觉害怕,反而感激。
一时间,邢岫烟在其连绵攻势之下也是有些喘气连连。
随后贾苮唤来司棋和绣橘。
都是跟着迎春过来的陪嫁丫鬟,也算是贾母的一点心意。
至于邢岫烟自然就没有了,之前在院子里照顾她的丫鬟,不可能跟着一起过来,所以以后再给她配就是了。
让司棋两人倒上交杯酒,贾苮照例走遍流程。
虽然只在屋中,不过也是让迎春和邢岫烟心中熨帖,身子骨也软了几分。
一切之后,天色已晚。
贾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将迎春和邢岫烟银钗取下,放在一处。
两支簪花并排在铜镜前,映着烛火。
屋中很静。
静到能听见红烛燃烧时偶发的轻响,能听见衣料摩擦时细碎的沙沙声,能听见谁的呼吸比方才急了几分。
“我,我伺候大爷歇息。”迎春感动之后也是主动出击。
低头去解衣襟上的纽子,手指却微微发颤,试了两回都没解开,最后还是贾苮伸手替她代了劳。
邢岫烟在一旁看着,心中已经坦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带着几分促狭:“二姐姐平日绣荷包时那般稳当,原来也有手抖的时候。”
迎春被她这话说得脸更烫了,正要回一句,却被贾苮的动作带得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刚刚张嘴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扑倒在床。
司棋作为贴身丫鬟,自然是要在旁候着,咽着口水,红着脸将纱帐缓缓垂下,更将满室的烛光滤成一片温润的暖色。
也使得墙上的影子更加模糊,挤做了一团。
翌日,天色微明。
贾苮醒来时,左右各有一道温热的呼吸。
他静躺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起身。
按照平日的作息,应该有一场晨练。
不过念及迎春和邢岫烟都是初次修行,便偷懒一天吧。
昨夜入睡前,他察觉到识海中那卷无字天书颤动,只不过战况激烈,他也没空关注。
此刻趁着晨光未透,人儿未起,正好空闲,他将心神沉入其中,果然看见迎春和邢岫烟的名字各成新页。
......
而隔着大半个园子的栊翠庵里,妙玉今日早课比寻常晚了一刻钟。
她捻着佛珠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的经卷翻在第三页,却许久没有动静了。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将那道坐姿映得端正,也确实有几分灵性。
可她手指不断颤动,连佛珠都捏得死死的,不再拨动,显然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昨天的消息她不是没有听说。
迎春过门在意料之中,她并不意外。
毕竟也已经预热好几天了。
可邢岫烟也一道去了,那就没道理。
太快太突然了,从定下到过门也就一天时间!
之前她还看不上邢岫烟来着,结果如今人家反倒走在了前头。
妙玉闭上眼,重新将手里的佛珠拨过一粒,又拨过一粒,直到那串珠子转过一整圈,才重新睁开眼。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大观园如今越发落魄,我那结果也不应在贾宝玉身上。”
“如今,他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几时才能注意到这里!”
“可得想个法子才行。”
旧日好友的脱胎换骨,让妙玉也心生紧迫。
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尼姑,更别说之前已经隐隐约约对贾苮有了几分表示。
可是她那种拿捏的办法,对贾苮不起作用。
之前看似有那么一些暧昧,不过转头就忘一样。
要是继续在这里等着,不主动出击,猴年马月才会让对方想起自己?
要知道之前诗会可都没邀请她呢。
但是又该怎么做呢?
她现在虽然还有点闲钱,但到底是客居人家府上,还是一个被请来的高僧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