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0章 棋局说情事,主仆共浮生(1 / 2)善解人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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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刚过,日头已偏。

衔珠府四下草木香气弥漫,沁人心脾,又让人神清气爽,头脑清醒。

贾苮从会芳园那边踱过来时,手里果然提着一只青瓷罐,罐口封着红泥,是他新得的雪芽。

今天没带丫鬟,沿路看花看水,过府的时候也路过12戏子所在,听见她们在里面嬉闹声。

便推门进去看了看。

她们已被贾苮买了下来,身契文书等等尽在他这边,且又是戏子,被他买来,谁都是默认为他的禁脔。

见着自家大爷来了,戏子们虽然娇羞,却也个个打足精神,上前服侍。

只不过佳人有约,贾苮也就小坐一会儿,给她们写了一曲古风曲子,让她们好生排练,之后自己要听。

随后又各自尝了尝胭脂,才在她们又羞又期盼,又钦佩感激的目光当中离开。

出来之后,半道上遇见元春。

她穿了一件水红比甲,手里捧着一卷未写完的字。

毕竟司棋来请人的时候也是用来请她的名义,卜氏自然会报备她的。

“大爷这是往哪儿去?”元春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青瓷罐上,“带了茶,又往大观楼走,莫不是与人有约?”

贾苮也不瞒她,将午前司棋来传话的事说了。

迎春之事他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并且迎春主动之后,他也得配合主动一点,要不然二木头可怎么办。

说完了司棋的邀请,贾苮又补道:“二姐姐想下盘棋,顺道赏桂。

大姐姐若是得空,不如同去。

二姐姐那人你知道的,若只有我一个人在,怕她要紧张得连棋子都拿不稳。”

元春听他这样说,只弯了弯嘴角,也不点破:“也好,我正好有几页字要誊,带到大观楼去写也是一样。”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

两人相视一笑,贾苮便搂着元春,沿着沁芳溪过府。

不过靠进怀里,元春琼鼻耸了耸:“大爷身上哪儿来的香味,气息可是有点杂乱了。”

贾苮干咳一声,有些尴尬,估计也是之前龄官等人怀中乱窜留下的。

这群小戏子也是想要攀上枝头变凤凰啊。

“应该是花草香气吧,咱们府上如今人间仙境一般,味道浓了也正常。”

“哦~大概是吧。”

说笑着,沿途与一些婆子打个招呼,到了大观楼下时,迎春已经在了。

她站在楼前那株老桂旁边,穿了一件秋香色的夹衫,头发比平时梳得细致些,髻边簪了一朵极小的银桂花。

大约是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目光与贾苮碰了一碰,又飞快地垂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腰间的流苏。

在她身旁站着身子丰壮的司棋,竟把身材极佳的迎春也衬得有些秀弱。

“苮兄弟,元春姐姐,你们来了。”迎春小声道。

元春走上前去,自然地挽住迎春的胳膊,语气温和:“二妹妹今儿这身衣裳衬得好,桂花配桂花,倒是应景。大爷还带了好茶来,正好请你品鉴品鉴。”

迎春被她这样一说,面上便泛起一层薄红,却到底没有挣开。

大观楼侧面廊下的茶案已经摆好了,案上一方棋盘,两盒棋子,旁边还搁着一碟新剥的莲子,其余糕点精致。

贾苮将那只青瓷罐交给跟来的司棋,让她去沏茶。

自己则在案边坐下:“二姐姐惯用黑子还是白子?”

迎春在他对面坐下,拿了白子盒,低声道:“我惯用白的,只是我棋艺粗疏,怕是要叫苮兄弟见笑了。”

“二姐姐在棋艺上也这般谦虚?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哦。”

贾苮打趣道,将黑子落在星位上。

他对围棋也不怎么精通,也就是以前上网看过一些棋谱,兴趣来时看了几场棋而已。

不过现在修行渐成,记忆力大增,不仅能够回忆起那些棋谱路数,倒也能够推算一下后续发展。

因此真要论起来,他现在棋力也不算差,陪人娱乐还是可以的。

“二姐姐的性子温柔,大约不会下那些缠死人的棋路。”

迎春听他这样说,便也落了一子,不过耳尖红得喝茶也压不下去。

两人一来一往,棋盘上渐渐布了十几手。

她棋路果然如贾苮所料,不贪不抢。

元春坐在旁边的绣墩上,将带来的纸页摊开在另一边小桌上,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字,便搁了笔,抬眼看了一会儿那盘棋。

她面上带着笑,目光在迎春与贾苮之间转了一转,便已看出了七八分。

迎春落子时,整个人紧张得都有些微微发抖。

一来贾苮看她的眼神比看棋盘时要久一些,好像她比棋盘更惹人注意。

二来旁边还有元春姐姐在呢,她实在羞得不行。

元春在宫里见过太多妃子用各种手段争宠,引起皇帝注意,于她而言,这种情况已是家常便饭。

她伸手拿起那卷抄了一半的《南华经》,站起身来:“大观楼这边的桂花虽好,但秋爽斋那边的菊花开得正盛。

我这正好有几页字要拿去给三妹妹看看,顺便也讨她一杯茶喝。”

迎春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元春姐姐这就要走了?”

“哪里要走,不都还在园子里吗?”元春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大爷,你们下完棋,若要寻我,只管打发人来说一声便是。”

“嗯,去吧,也替我给三妹妹问个好。”

元春应着,便带着浅笑提着裙角离开,跟着元春的抱琴也是冲着司棋点了点头,然后跟上。

廊下便只剩了贾苮和迎春,以及站在旁边斟茶的司棋。

左右并无他人,气氛愈渐暧昧。

元春走后,迎春低着头,目光落在棋盘上,手里那枚白子拈了许久也没有落下。

她似乎耳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

如今方知小鹿乱撞才是什么样。

方才元春在时,她感觉尴尬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破坏感情的第三者。

如今元春一走,她又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贾苮也不催她,只端起司棋刚沏好的茶盏,低头嗅了嗅:“真的是好茶啊,二姐姐也尝尝,这雪芽清得很,不比寻常的。”

迎春应了一声,便落了一子,伸手去端茶盏,在手指相触后,她又连忙缩回手,眼波流转,似嗔似怒。

二木头今天也开了花呀。

贾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话题往棋盘上引,啪嗒一声,再下一子。

“二姐姐方才那一手,若是落在左下角,倒比走中路更稳。”

迎春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棋盘,果然如他所说,便依言落了子。

这一落,倒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遮住慌张的遮羞布,她便顺着棋路走了下去。

贾苮也耐心,当然也有些享受如今这等氛围。

虽然同样都是温柔类型的,但是迎春又和尤二姐不同。

含羞待放,又带着大家闺秀的书卷气,是之前尤二姐也培养不出来的。

司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直叹气。

她心想着,按这个进度,只怕到天黑也说不上一句体己话。

真是让人着急呀!

正出神,棋盘上也是黑白密布,忽然听见贾苮的声音响起来:“司棋,你站在那儿做什么?来,替你姑娘续杯茶。”

司棋应声上前,提壶替迎春续了茶。

正要退回去,却被贾苮叫住了:“站这处做什么?既是开了局,总得有个人记棋谱。

你既是你家姑娘的贴身大丫鬟,便坐在旁边记一记罢,省得到时候哪步走错了,连个对证的人都没有。”

司棋愣了一下,抬头去看迎春。

但迎春此刻正低着头,耳根那抹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哪能回答这些。

司棋心中一阵狂跳,倒是有些理解刚刚姑娘的反应了。

她依言在迎春身侧的绣墩上坐下,将棋盘边角的棋子盒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自己能看清棋盘。

可她还没坐下去呢,便觉得腰间一紧。

贾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过手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给揽到了怀中坐着。

那力道不大,却稳当,就跟那天晚上带着她跟姑娘飞屋走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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