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夜错会佳人,迎春反动心(1 / 2)善解人颐
苦口婆心劝说了半天,司棋见迎春终于松了口,生怕她反悔,连忙拉着她回了紫菱洲,又从柜底翻出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将熟的玲珑身子被笼罩在披风之下,别有一番隐约曲线。
“姑娘穿这个,秋里风凉,又不打眼。”
迎春攥着披风系带,有些打退堂鼓了,手也微微发颤:“司棋,我、我总觉得这样不大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
司棋替她系好带子,又替她理了理鬓发。
她是知道自家小姐性子的,不鼓励他,她就会打退堂鼓,然后干脆就算了。
“都已经说的明白了,苮大爷帮了姑娘那么大一个忙。
姑娘去道个谢,天经地义。
再说了,就是走几步路的事,又没人知道。”
当然了,所谓的几步路,几乎是要横穿大观园,从西南角到东北角过去。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这不正说明了迎春过去道谢的诚心吗?
司棋看天色,自己的幽会恐怕是没戏了。
毕竟再怎么打点了那些婆子,也不可能晚上把一个大男人放进大观园里,特别是还登到小姐的住所了。
所以就只好先紧着迎春这边,司棋说道:“我已经打点好了,守后门的是钱婆子,她收了一两银子,见着姑娘只管放行,绝不会声张的。”
迎春咬了咬唇,到底还是跟着司棋出了院子。
她也没去想自己之前还没同意,司棋怎么就已经打点好了,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见了贾苮该怎么说。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大观园里各处灯火渐次亮起。
沿途遇见几个洒扫的婆子,见是迎春主仆,也只是行个礼便各自忙去了,并未多问。
毕竟迎春虽然是小姐,但实在是没有多大存在感,要不是有司棋这个火爆脾气的丫鬟帮衬着,那指不定要被势力的下人们多么刁难。
随后两人登上小船,身子骨架丰壮的司棋撑着船,从水路过去,这样也能少遇到一些人。
路过了一些姑娘们的住处,迎春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在船里。
等过了凹晶溪馆,两人才在花冢旁边的小湖边下船。
走了片刻,两人才到达连接两府的小门。
那门边果然守着钱婆子,她见了她们便站起身,却假装没看见迎春,只对司棋笑着问:“来了?”
迎春自然没有开口,是司棋接的话头:“钱妈妈辛苦,我家姑娘有几句话想转托隔壁苮大爷,深夜劳烦通融通融。”
钱婆子收了银子,自然爽快,将门推开一道缝:“只管去,我在这儿替您守着。
反正这里也几乎没什么人来,除了苮大爷......
不过苮大爷这会儿八成在逗凤轩歇着呢。
听说他也喜欢在这个时间段过去赏景。
你们过去之后,自有婆子迎你们,给指路的。”
迎春两人不知其中真意,只得抬步跨过那道门。
门那边是会芳园的地界,月光照在青石板小径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而这边果然也有一个婆子在守着。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贾芸的母亲卜氏。
她也是在家中闲不住,贾芸正好为母亲寻了个清闲的差事。
而且双方关系也相近,自然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因此接替了之前封氏的位置。
卜氏感激贾苮对他们母子的大恩大德,因此十分用心。
听到声响出来查看,发现是迎春和司棋,心中也有些惊讶。
之前有王熙凤过来,现在二姑娘也来?
倒不是说迎春和邢岫烟之前没来过,不过那都是有着借口光明正大来的。
哪像现在深更半夜私下来相会?
但卜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苮大爷几乎救了他们一家,恩同再造。
所以这些深宅大院的事情,哪轮得到她来管。
便只管带着笑容说道:“是二姑娘啊,沿着溪边石路前行,不一会儿便能看到逗凤轩了,大爷最爱在那儿......”
迎春总觉得这两边的婆子看自己眼神都古怪,又是扭扭捏捏,但有司棋在旁边抵着她前行。
两人道谢之后匆匆而去。
会芳园比大观园小得多,却也精致。
当然这个小也是相对而言,用来搭建园子的地方小,空出来搭建筑的地方也就多了。
隔不了一段距离就能见到一些亭子或者廊轩,又或者看见高耸的天香楼等等。
夜里四处亮着暖黄的灯笼,花木在灯影里投出细碎摇曳的轮廓。
迎春走得不快,但是四周静悄悄的,感觉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司棋在一旁加油打气:“姑娘就别紧张了,咱们都已经到这里了,难道还要退缩返回去?”
迎春颇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大丫鬟,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她撺掇就过来了呢~
逗凤轩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轩中亮着暖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
她停住脚步,站在那盏檐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越到此刻,她越有一些紧张。
司棋看了都替她着急,却也知道自家姑娘现在再催的话,估计物极必反了。
只好在一旁干等着,让她把心理建设做好。
迎春果然在原地,于心里反复打着腹稿:见了苮兄弟,只说“那日孙家的事,多谢苮兄弟相助”,再奉上一只荷包,便算尽了心意,然后便转身就走。
对!
就是这样!
荷包还在她袖中,她昨夜熬了半宿绣好的。
本想在大观楼的时候就送出去,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毕竟黛玉和宝钗他们都在,她突兀的送礼,难免引起别人闲话。
迎春深吸了几口气,犹豫了片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二姐姐?”
迎春浑身一僵,回头望去,便见贾苮正从另一条小径上走来,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
主仆俩顿时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逗凤轩里的人影。
结果似乎是听到外边有动静一样,逗凤轩里那人,也果然出来,竟然是茜雪!
她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迎春,然后朝自家大爷暧昧的说道:“大爷,都布置好了~”
贾苮也是意外,迎春怎么来了。
不过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对茜雪挥挥手,她便一脸诡色的退去。
茜雪:本以为先来准备一番,是来招呼琏二奶奶,没成想竟然是二姑娘!
贾苮没有理会,贴身大丫鬟在想些什么,顺势就邀请迎春先进去。
大晚上的站在路边说话都不好。
至于司棋,自然是在外边候着,主仆俩分别之时疯狂打着眼色。
“我正说过来赏一赏夜景呢,没成想还能遇到二姐姐。”
贾苮邀请她到轩中坐下之后,语气温和。
“二姐姐这是,来找我的?”
迎春被贾苮看得更加窘迫。
之前明明想好了要说什么,可此刻两人独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贾苮见她这副模样,便也不催她。
迎春攥着袖中那只荷包,左手想要拿出来,右手又会往回扯,简直是自己和自己斗上了。
但事已至此,若再转身离去,反倒显得更加奇怪。
她咬了咬唇,四下看了看,缓解紧张情绪。
逗凤轩不大,陈设却雅致。
一张紫檀小案,案上搁着一壶温好的桂花酒,两只白瓷杯,像是原本就在等人。
旁边自然桌椅齐备,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有一张躺椅有些突兀地摆在一边。
贾苮在案边坐下,抬手示意迎春在对面落座:“二姐姐来得巧,我正说要煮酒赏月呢,趁着醉意,一觉天明。”
迎春在他对面坐下,鼓起勇气将荷包放在案上,声音不大:“苮兄弟......孙家的事,我一直想着要亲口谢谢你。”
贾苮的目光落在那只荷包上,只见荷包面上绣着两枝青竹。
他伸手将荷包拿起来看了片刻:“二姐姐亲手绣的?这竹子是有几分风骨。”
迎春被他这样一夸,更是不知该接什么话,只低着头“嗯”了一声。
贾苮则是心思百转。
大半夜的,未出阁的女子,跑了大半个园子,过来送了一个荷包。
这......你很难不让我多想啊!
贾苮将荷包收进袖中,又替她斟了一杯桂花酒。
他不是想要灌醉对方,而是这时候不做点什么,估计对方已经要气血上涌,给自己晕过去了。
“二姐姐不必这样拘谨,我帮姐姐,也不是图姐姐鲍答的。”
“我知道。”迎春抬起头,目光与贾苮轻轻一碰,又飞快地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