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镜里照生死,楼中伏烈马(1 / 2)善解人颐
送走那一僧一道,日子又重归平静。
隔壁探春多番遮掩,赵姨娘暗中谋划的那些事情还是没有暴露,知情者寥寥。
西廊下的贾代儒则是准备着贾瑞后事,贾苮送了些银钱,托贾蓉他们帮忙料理,毕竟老人家年事已高,折腾不了那么久。
衔珠府更是风平雨静,没有受到影响,府里人该吃吃,该喝喝,该闹闹。
不过倒是有从林府送来一封请帖,是林如海借着商讨婚事请他过去。
订婚宴都已经吃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本来就是在等林黛玉长大就可以完婚了而已。
现在用这个借口,估计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要找他参谋一下什么东西吧?
贾苮看了看时间,是在七月十六的休沐之日,心中记下。
正巧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林妹妹了。
这些天都在大观园中各个金钗们的梦里徜徉,差点忘了,林妹妹才是做预知梦的主角呢。
平静的过着日子,顺便偶尔抽出时间写一写大品天仙诀,不过基本上都会在维持自己不消耗太多的情况下才来写上那么一两个字。
剩下时间则是想着那天一剑斩断幻象的事,因此便多费了些心思在太阿剑上,用法力淬炼一番。
如今手中已有两件真正法宝,一把断剑太阿,一面风月宝鉴。
前者可用于杀敌,破除幻术。
后者目前效果......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点点。
贾苮用风月宝鉴照自己,照不出什么来,都是迷迷蒙蒙一片。
但是他灵光一闪之际,给身边金钗们一一照了一下,让他们看看能照些什么。
结果尤氏,尤二姐,茜雪,香菱......等等被收入房中的金钗们,照正面的时候,镜子当中尽是幸福美满的生活。
稍微一问,镜中主角大多是她们和贾苮的荒唐生活。
当时一个个看了都直呼大爷不正经,偏偏每个拿着又不松手,又想再看。
当然也让她们看到反面。
而反面就有趣了。
贾瑞当时看到的不过是红粉骷髅,所以吓得他不去想王熙凤什么什么,这才没了那相思病,精神逐渐好转。
而金钗们看见的反面内容,则是她们一个个凄惨的死状和下场。
比如尤二姐吞金自尽,尤氏老死床榻,秦可卿淫丧天香楼,香菱泣血而死,茜雪冻死街边......等等。
之前有多么想把镜子拿在手里,现在就有多么嫌弃它。
不过看到了她们自己的各种凄惨时刻,众女反倒更生爱意,认为要是没有大爷救她们,如今下场,恐怕真如镜中所照一般了。
若是有点歪心思的人,拿着这镜子前去行骗,再编一套话术出来,恐怕一骗一个准。
果然这风月宝鉴正像跛足道人他们说的,会沉迷其中美好,消沉意志,留在凡间是祸害。
不过要是看反面看的多了,如果能够坚持下来的话,却也能够淬炼心神,坚定意志,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再加上风月宝鉴本是太虚幻境大殿之上的物件,将其放在海棠春睡图旁边,并且灌注法力之时,还可以直接开启通往太虚幻境的门户。
这个作用当然是试出来的,就是考虑到上一次退回来的略有狼狈,所以开了门之后就没有进去,直接关了。
又能锻炼意志,又能忽悠人,还能拿来当开启太虚幻境的钥匙媒介,这风月宝鉴也算不错的法宝了。
贾苮自然也是一同祭炼,找了一根红绳挂在腰间,日日夜夜用法力覆盖。
等什么时候驱逐了上面的他人痕迹,神识残留,什么时候就是真正属于他,然后可以收于体内了。
这几天贾苮心情都不错,惩罚了贾宝玉,又能顺便薅一波功德,还得了一件法宝。
后院虽然因为风月宝鉴的事情闹了一会儿别扭,但也无伤大雅。
偶尔隔壁似乎发生了什么小摩擦,凤姐他们没找来,所以并不严重,贾苮也懒得多管。
正好趁着闲暇,得把尤三姐给收用了再说。
尤二姐听说他们上回只是睡了个素的,可没少在耳边抱怨呢。
......
翠绿楼。
暮色将沉未沉,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
尤三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枚小瓜,指甲掐进皮里,洇出一点殷红的汁水。
她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心思却早不知飘去了哪里。
自从那一夜素觉过后,已经过了好些天。
她住进了翠绿楼,每日与二姐来往,偶尔去隔壁寻探春说话,并不寂寞。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更有寻常百姓吃不到的瓜果蔬菜,日子比以往过得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那坏人却愣是不主动来找她,非得让她自荐枕席不成?
其实尤三姐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去找他。
她向来是个爽利性子,认定了的事就不愿拖泥带水,毕竟也已经有了一次主动的经验。
可从上回过后,每每走到他书房外头,远远望见他正与人说话,又或是听见里头有丫鬟进出的声响,便又缩了回来。
她怕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怕他那天夜里说的“等你两天”只是一句随口哄她的话,做不得数。
或许是怕自己巴巴地送上门去,反倒叫他看轻了去。
又或许......
反正少女的心思就是患得患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她掐出汁水的小瓜,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体贴关心,嘴角带笑。
“你在这儿坐着发什么呆?”
偕鸾撩开了门帘,尤二姐进来,后边佩凤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见她那副神情,尤二姐忍不住打趣:“咱们三小姐这是想谁呢?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尤三姐被她吓了一跳,忙把那颗小瓜往桌上一搁,板起脸道:“谁发呆了?天气炎热睡不着,我不过是在这儿乘凉!
二姐你自己不声不响的进来,反倒说我的不是!”
尤二姐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只将那碗酸梅汤放在她手边,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你呀,心里头那点事,还能瞒得过我?都说的透透的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尤三姐别过脸去不看她:“我有什么心事!”
“是是是,你没有。”尤二姐慢悠悠地拿起她搁在桌上的那颗小瓜,端详了一下,“那这瓜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你了?掐得汁水都出来了,可怜见的~”
尤三姐:“……”
她一把夺过那颗小瓜,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二姐!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来给你送酸梅汤呀。”尤二姐无辜地眨眨眼,“顺便替人来传句话。”
尤三姐的动作一顿,连那颗被她重新夺回来的小瓜也忘了放回去:“谁要你传话?”
“还能是谁?”尤二姐站起身来,笑得眉眼弯弯,“大爷方才修炼完毕,问了句三姐儿今儿在做什么。我说在屋里歇着呢,他点点头没说别的,就让我过来瞧瞧你。”
尤三姐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还强撑着:“他......他问这个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尤二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带着促狭的笑容。
“哎哟,这大热天的可真不经折腾,今天大爷可没让谁侍寝呢。
不过大爷方才洗漱换了衣裳,瞧着像是要歇下了,你说这怪不怪?
若有什么话想问他,趁这会儿去,倒比明天人多眼杂的时候方便些。”
她说罢也不等尤三姐答话,便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尤三姐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颗被她掐出汁水的小瓜,发了许久的呆。
他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还是暗示?
夏天炎热,久坐难耐。
“我就是去走走,透透风~”尤三姐站起身来嘀咕着。
“可是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多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