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身死人不知,善恶终有报(1 / 2)善解人颐
稍作收拾,贾苮便和茜雪来到了角门那边的侧院。
这里靠近下人们住的地方,算是比较偏僻安静,不引人注目。
可见柳湘莲他们也知道,真绑个人大张旗鼓的进入衔珠府,难免惹人注目,所以才选择在此等候。
侧院里,柳湘莲正倚着廊柱擦拭鸳鸯剑,神色淡然。
倪二叉着腰站在院中,几个兄弟蹲在墙根阴凉处乘凉,虽灰头土脸却个个精神抖擞,显然这一趟活儿干得颇为得意。
他们言谈间还展望等会儿会受到什么样的奖赏,能见到贾神仙怎样的风采。
至于马道婆则被麻绳捆了手脚,扔在墙角的青石板地上。
花白的发髻散了大半,脸上还沾着几道灰尘,嘴里堵着一块破布,正用那双三角眼恨恨地瞪着四周。
贾苮一出现,倪二便咧嘴笑了,带着些小迷弟的神情,忙迎了上来。
他拱手笑道:“真人,人给您带回来了!
这老虔婆还真有几分歪门邪道,差点叫她跑了。
幸亏柳兄弟手快,一剑断了她的蛊虫,这才拿住。”
由于柳湘莲也参与了其中,他倒不好将事情夸得太过,但言语当中得意的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贾苮微微颔首,倒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上道。
自己都没有吩咐,他们就把事情给办了。
目光扫过马道婆,又看向柳湘莲:“二位辛苦了,这一趟可是费了不少周折罢?”
柳湘莲收了剑,神色如常:“举手之劳。那妖道的手段虽阴毒,却并不擅长正面对敌,也算不得什么棘手的本事。”
贾苮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两张早已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二位先拿着,天气热,请兄弟们喝碗凉茶歇歇脚。”
倪二自然高兴,但目光却先看向柳湘莲。
果不其然,见他推辞道:“上次已收了真人的银子,这回不过是顺手人情,不敢再取。”
贾苮笑着将银票塞进他手里:“一码归一码。柳兄的鸳鸯剑替我省了许多麻烦,这点钱请兄弟们吃顿酒,也是该的。”
柳湘莲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多推,收下银票,拱了拱手。
倪二见柳湘莲收了,也高高兴兴地接了自己那份。
他还发现自己手里这一份貌似确实要多那么一点,看来是真人发现自己带了兄弟们来,也把他们给算在了其中。
果真是个真神仙啊,瞧瞧人家这气度,还是一视同仁!
脸上堆着笑容,倪二又朝贾苮道:“真人若还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我倪二别的没有,跑腿的力气还是有的。”
贾苮笑道:“还真有件事要劳烦你们。”
他朝角落里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马道婆努了努嘴:“这婆子的事,两位不必再过问了。不过今儿个外面的人若是问起来,就说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倪二虽然粗莽,却也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真人放心,我们这些人旁的本事没有,嘴严实却是头一条!”
柳湘莲也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混江湖的嘛,他们当然知道这种被点名寻找的人,恐怕是犯了什么事儿,惹到了什么人。
既然对方不让自己掺和其中,那就不要多问了。
贾苮又让茜雪取了两壶冰镇酸梅汤来,给倪二那帮兄弟解暑,又寒暄了几句,才将他们从侧门送了出去。
这番恩待,可叫那些跟着倪二来见识一番的兄弟大开眼界。
倒不是说酸梅汤多么好喝,而是发现果真如倪二说的那样,贾真人礼贤下士,有上古贤者之风。
于是乎,出去之后自然为贾苮多多宣传,不在话下。
人送走,院门落。
侧院的木门合拢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墙根下马道婆呼吸声急促,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结局不怎么美妙。
贾苮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齐平,不徐不疾:“马道婆,你在这京城里头混了这么些年,也应当知道什么人能得罪吧?”
马道婆“呜呜”了两声,示意想要说话。
贾苮抬手,一把将她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咳……咳!”马道婆先是一阵剧烈咳嗽,随即喘着粗气。
嗓音嘶哑却异常尖利:“贾真人!你我也是同走一条道上的,何苦赶尽杀绝?”
贾苮没急着接话,只站起身,踱步到廊下的凳上坐下,姿态闲适。
“你走的哪条道?我走的哪条道?可不能胡攀。
你行的是邪魔歪道,我这个是玄门正宗,太上皇都赞赏有加。
如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的我贾家家宅不宁,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道婆挣扎着坐直了些,那双三角眼里满是不忿。
“真人何必装糊涂?
那赵姨娘寻我做事,我不过是拿钱办事,天底下这等事多了去了!
真人若真有本事,怎么不去管管那些暗中买凶杀人、栽赃嫁祸的权贵们?
偏要来寻我一个孤老婆子的晦气?”
贾苮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赵姨娘是赵姨娘,你是你。
她的事自有人去料理,那些为非作歹的世俗之人,自然也有朝廷去管。
你身为修行之人使用异术害人,我为金羽大夫,又领左街道录监管天下道观寺庙。
尔等行凶违法,却得在我这里了结。”
马道婆见他油盐不进,心中已是又急又怕。
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真人,你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是有赵姨娘亲笔写的字据!
若我将那字据交到荣府老太太面前,说是你指使赵姨娘暗中害宝玉的,你猜老太太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想一口气把贾苮镇住。
这种手段也就唬一唬那些入世未深的生瓜蛋子。
作为一个老神棍,贾苮岂会被她唬住。
贾苮微微挑眉,面上却并未露出她预想中的慌乱,只慢悠悠地端起桌上放着的茶盏,吹了吹浮面的茶叶:“你说的是那张没署名的纸条?”
马道婆面色微变,嘴唇翕动了两下,一时竟没有接上话。
贾苮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探春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手里那张字据,连个落款都没有,你拿什么来指证我?”
“再说了,你不过就是贾宝玉的一个干娘而已,能有多大的脸面。
还什么老祖宗信你不信我?
也不瞧瞧如今荣府到底是靠着谁过活呢。
若不是顾着脸皮......咳,与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马道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浑身都绷紧了。
后面这些话真让她听出了一股危险感,这明显是要杀人灭口啊。
性命攸关,自然不肯死心,马道婆连声叫道:“就算没有字据,我还能把她那些事都抖出来!
还有贾家那些肮脏事情,我也知道不少!
到时候你们贾家万人唾弃,朝廷也得治罪......”
贾苮瞧了她片刻,轻笑了一声:“马道婆,你在这京城混了这些年,难道不知道,有些话说了,反而死得更快?”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杀意却浓了几分。
马道婆的呼吸骤然一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着的,并不是那些可以被她三言两语拿捏的富贵人家女眷。
贾苮看似年纪虽轻,但却是一个真正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行者。
也不怪她之前下意识地就要躲着对方。
瞧瞧现在落在人家手里就有性命之危。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带着一丝恳求:“真人,要如何处置我?”
“这得看你自己了。”贾苮站起身,负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手里那些害人的蛊虫和符纸,交出来。
往后离了京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分度日,我便不计较你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