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城隍有旧恨,太虚早有痕(2 / 2)善解人颐
言下之意,将防备体现得明显。
韦义方却并不生气,反倒仔细看了看贾苮,手指掐算,确认之后点头笑道。
“贾真人何必自谦,修仙炼道者,入世出世,忘忧飞升。
而贾真人身上因果缠绕,牵扯百般,哈哈哈,少哉!
未结混元金丹之身,却有神通驱使鬼神之能,奇哉!
最妙的是,真人竟得了太虚之精妙,坏了那警幻根基,妙哉!”
实话说要不是现在神魂离体,不能出汗,恐怕贾苮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就是真正的神仙和那些神棍的区别了。
看你两眼,手指掐算,就能算个清楚明白。
好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些黑道升级流的世界。
对方似乎看出他有奇遇,却也没有觊觎的意思。
唔,当然也有可能误以为他有什么其他的来历。
毕竟神仙下凡转世历练的多了去了,万一没算准,一时贪心,惹到惹不起的,埋下祸患,那才是亏到家了。
贾苮强作镇定,毕竟无字天书能够改变别人的命运,获得神通,怎么想品级也不会低。
跟三清杠不了,但总不至于受制于一个城隍吧?
毕竟对方就没算出他是个穿越者~
“咳,韦城隍谬赞了。”贾苮如此说道。
韦义方却是笑道:“贾真人何必拘谨,你之行为,是找那警幻仙姑的麻烦,与我又无关。”
“......”贾苮没说话了。
“不过,我心中却是欢喜得紧。”
贾苮瞧了瞧这韦义方,还是忍不住委婉问道:“韦城隍似乎与那个什么警幻仙姑有故?”
“嘿,是有仇!”韦义方也不隐瞒。
他这一方城隍可不算小官,又因功德而成,怕什么警幻仙姑。
“贾真人可有兴趣听一段故事?”
“洗耳恭听。”
对方明显是要讲双方的仇怨了,贾苮自然要听了。
尽管对于城隍没啥兴趣,但是他对警幻仙姑......的信息有兴趣啊。
毕竟自己的无字天书可就得可着红楼的人霍霍呢。
其中神隐在幕后的警幻仙姑,有明确记载的仙人,他能不在意吗?
韦义方也不含糊,直接说起了当年过往。
“南朝梁武帝时期,我父韦恕为谏议大夫,因直言进谏被贬为滋生驷马监判院。
一年冬天,梁武帝心爱的御马“照殿玉狮子”走失。
我父大惊,带人循着雪地里的马蹄印一路追踪,来到一处瓜园。
种瓜的是一位年约八十的老者,名叫张古老......”
而贾苮听着听着,忽然间就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韦义方这个名字了。
这不就是《喻世名言》里面的《张古老种瓜娶文女》吗?
是说韦义方这个名字这么耳熟,感情人家还是有来历的。
但他怎么还能跟警幻仙姑牵扯上?
不过等听到对方讲完故事,仔细一番分析,贾苮倒是明白了过来。
《张古老种瓜娶文女》的故事情节一则讲仙凡姻缘,一则讲仙缘无常。
韦义方因寻找被张古老娶走的妹妹文女而卷入仙缘。
本有仙缘但因“杀心太重”,仙人张古老最后判其“止可受扬州城隍都土地”。
其实故事倒也普普通通,文女也是一个下凡玉女,是张古老口中的命定姻缘。
不过这是张仙人自己说的。
在当时还未成仙的韦义方眼中,就是一个八十岁的老翁,想要凭取种瓜的本事,求娶自己十八岁的妹妹。
这情况给搁哪个兄长身上也不答应啊。
所以他回家之后,追杀张古老,怒而拔剑,想要斩杀妖道,救回自己妹妹。
偏偏命运无常,人家张古老还真就是个神仙,他无意间误入仙府,观看了张古老判案。
知晓其真是神仙,杀不了,也救不了妹妹。
甚至妹妹文女还明悟了前世,就要跟着张古老,当然也为韦义方求情,希望饶他罪过。
这......弄得韦义方好似小丑。
看在文女份儿上,后来张古老又说韦义方有仙缘,但因为拔剑砍杀,就说他杀心较重,只能以功德最后成就城隍。
于是张古老就给了韦义方一顶破帽,让他回扬州,可换10万钱。
便送他离开仙府,回归现实。
但是这一来一回,人世间竟已过了20年!
韦义方打听下,才知一家十三口,早已白日飞升,不在人世。
一身无所归,已是尘外人。
最终散尽家财,更是以十万钱作善事,最终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以功德获封成了扬州城的城隍。
韦义方讲完,也是不胜唏嘘。
贾苮却是眨了眨眼睛:“敢问,这其中有警幻仙姑什么事?”
韦义方哼了一声:“贾真人可觉得八十老翁配十八少女是正常所为?”
“不正常!”
贾苮坚决抵制!
韦义方神情稍缓:“这便是一桩孽缘!
当年小妹七岁前不能言语,七岁那年却忽然脱口吟出四句诗:
天意岂人知?应于南楚畿。
寒灰热如火,枯杨再生稊。
也是在那之后才改为文女,以示才学。
但这其中怪异种种,若不是有人暗中操控,岂会如此。”
贾苮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
果然韦义方又道:“警幻仙姑自称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也就是说,人世间一切男女情缘的散布,都由她掌管!
嘿,月老红娘的活,她也要抢着干呢!
可惜捞过了界,欺负到本城隍头上了!”
贾苮恍然:“所以警幻仙姑不仅是记录者,更是情缘的主动制造者与干预者。
当年她有谋算,且影响到了韦城隍,因此你们结下因果,有了嫌隙?”
“或许警幻仙姑是与那张古老有所交易,才如此作为。
不过于我而言,她却让我失了小妹,又无法赡养父母!没一个正常人生,无人世历练!
人子之不孝,长兄之不为,修行被所阻碍,即便成就城隍,也实难消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