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逃(1 / 2)残雨独奏
黑爪直直撞在了淡黄光晕上,竟被黄光散出的光丝瞬间“扯住”,连往后遁走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眨眼间被消融殆尽,化作了一蓬灰气。
而反观那层黄光,非但未受到任何损伤,甚至随着钟声的余韵在大阵内荡开,反而更加凝厚了几分。
“这是……灵宝!?”
感知着古钟内散出的恐怖气息,朱桓陡然瞪圆了双目,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对……是仿制灵宝!!!”
朱夫人红唇微张,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悬浮在刘越头顶的青铜小钟,眼中满是震撼、艳羡之色。
“……仿制灵宝。”
袁恭眼皮猛跳了两下,捏着白须的手指下意识用力,连扯掉了几根白须都尤不自知。
除了那些传闻中早已失传的上古灵宝外,仿制灵宝级别的宝物已经算得上人界顶尖了。在通天海修炼界,也只有那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才能拥有一两件作为镇族之器。
这姓刘的……明明只是个元婴中期的外来散修而已,他何德何能?
白堇嵩与白见麟二人的脸色,则更为精彩。
前一刻,两人还满心焦急地担心刘越被偷袭重创,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但在发现刘越祭出的青铜古钟疑似是件仿制灵宝级别的宝物,又干脆利落地化解了阴家老祖的暗中一击后,两人的面色连连变换,神情也有些古怪起来。
“不可能!!!”
大阵内的某处虚空中,阴家老祖的身形虚浮了出来。他脸色铁青,双目死死盯着刘越和那缓缓旋转的青铜古钟,眼中满是压制不住的暴戾怒意。
他一个元婴后期的家族老祖,不惜自降身份暗中偷袭,竟然被对方这般轻松地挡住了。
更让他恼怒的是,此人随手祭出的……竟就是件仿制灵宝!
刘越目中幽芒一闪,身形在“咔嚓”暴涨的同时,化作了一抹完全瞧不清轨迹的青影掠出。
下一刻,他欺身而上,出现在了阴家老祖的眼前。
在穿上了那件靴子法宝后,刘越的近身腾挪速度又快了几分,任是阴家老祖都一时反应不及。
“你!”
阴家老祖才一脸惊怒地厉喝出声,刘越那只跃动雷弧的巨掌就五指曲张,“噗”地抓破了护身灵盾,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阴家老祖的身躯被手掌穿透后,竟没有迸出一丝血迹,反而像被戳破的气泡般“噗”地散成了一缕青烟,瞬息消散在了阵内。
刘越神色不变地缓缓收手,似乎早瞧出了这只是一尊潜进来的化身虚影。
“……你,是体修!!?”
百丈外,阴家老祖留在原处的身影突然“活”了过来,他先是“噗”地低头张口吐出了一团血沫,继而才猛地扭头,狠狠瞪向刘越,双目中几欲喷出火来。
对方方才的那一击,纵然被破开的只是自己的一道化身虚影,但也牵扯到了他本体的一缕神魂印记,令他一时间气血翻涌,险些连心神都受了重创。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姓刘的不仅身怀仿制灵宝,竟还是一位实力强横的体修!那等爆发速度与近身搏杀威能,瞧着绝不是一般的体修功法所能达到的!
这等战力,即便是自己全力出手……恐怕也要大费一番手脚才能将之压住。
阴家老祖狠狠盯着刘越,目中翻涌着一丝隐隐的忌惮,终究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没有选择再贸然出手。
刘越面无表情地扫了阴家老祖一眼,并未出声回应。他随手拂了拂衣袍下摆,直接在原地盘坐了下来。
他此前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会当众不顾身份地暗中偷袭自己,待察觉到异状后,他干脆将计就计,正好借此人立威一番。
若不然,九皋城的这几家还以为自己是好捏的软柿子。
此时,大阵外的魔化妖兽似乎也被凭空现出的镇山钟震慑住了,开始向后方的海面缓缓退却。连那头被削去一足的怪鱼大妖与吞海巨鲨,都悄然沉入了深水中。
场中的其他人,此刻与阴家老祖一般,都瞪着眼像瞧怪物一般盯着那个体型比方才大了一圈、浑身电光浮动的青袍人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心底重新掂量起了刘越的实力来,
特别是白堇嵩,他可是知道这刘越除此外,还有着一身极为雄浑的法力与堪比元婴后期的神识!
之前,他自觉已经颇为高看此人一眼了。但现在看来……这人的真实战力,怕是不输自己这等老牌元婴后期大修士了!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妖孽!
有了这个判断后,白堇嵩面上虽挂着微微笑意,心头却暗暗懊悔了起来。
真寒银火乃是白家的不传之秘,这次若不是为了炼制宝丹不得不借助此火,他怎么可能容许此火外传?
本来,白家的打算是这次利用完了这刘越,再寻个合适时机暗中将其处置了,真寒银火也自然没有了外传的风险。
可方才见了此人展露出的手段,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看似独来独往的外来散修,已不是他白家能轻易拿捏的了!
或许……真正与此人结交,才是对白家更有利的选择。
不远处,白见麟看向刘越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目光中隐隐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之意。朱氏夫妇更不消说,两人并肩而立,却都不约而同地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离刘越太近。
“刘道友!”
袁恭在消化了一番心中的震惊后,吞咽了一口唾沫,忽然郑重地朝刘越拱了拱手:“那位汪姓女子,我乾元宗定会好生招待,绝不会有半分亏待,道友且放心便是。”
眼前这人,虽只有元婴中期修为,然其真正的实力已堪比后期大修,在整个九皋海都是说得上话的存在了,他们还怎么敢再以一个低阶修士来威胁对方?
“对了。”
见刘越微微颔首,将自己的话听了去,袁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捻须笑道:“刘道友初来九皋海,有些旧事怕是还不清楚。那真寒银火如今乃是白家的不传之秘,此事九皋海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顿了顿,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白堇嵩一眼,又意味深长道:“但在早年,这银火其实并非白家独有。只是后来,掌握此火的另一个家族凭空被灭族了,这银火才成了白家独一份的东西……如今刘道友得了此火,白家怕是会心中难安。还望道友……多加小心一二。”
他这番话,等于是直接赤裸裸地告诉刘越,那白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多半会做那等过河拆桥之事。
“袁恭!休在这里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白堇嵩双目一瞪,当即怒喝出声。
他面皮涨红,显是动了真怒。
“刘道友!”
白堇嵩迅速压下怒意,转而一脸诚恳地转向刘越:“我白家待道友以诚,之前的承诺早已一一兑现,相信道友心中有杆秤,自能掂量出孰真孰假。至于此人口中之言,不过是白家当年的仇家散布的谣言罢了,老夫敢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
他目光直视刘越,好似当真是一片赤诚。
刘越的身形渐渐恢复至了正常大小,缭绕在周身的电弧也缓缓隐入了体内。他抬眼看了看白堇嵩那副急切辩解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刘某自然信得过白道友。”
事实上,即便那袁恭不说,刘越也早在接触之初就对这白家有了诸多提防,能在九皋城这等龙蛇混杂之地跻身顶尖大族的势力,怎可能是什么良善易与之辈?
这次,若不是阴家老祖两人中途插了一脚、搅乱了局面,等丹成后,这白家极大概率会找机会与自己翻脸。
不过,有些事看透了,不一定非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