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可怜人(1 / 2)残雨独奏
“……与人为善?”
刘越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这飞鲨盟在银沙海域向来以正派自居,然其看似侧重经营通商之道,实则鱼龙混杂,黑白通吃。这次为了替幽月宫做事,不仅将那邪宗妖女引来城内,更是亲自下场揭发、抓捕自己几人。
此种为虎作伥的行径,在刘越看来却是比那些邪修还要可恨的多。
不过,他之后还打算在这银沙城中继续潜修,要报复回去倒也不急于一时。
冷眼扫过面前的男女两人,刘越并未多言,直接转身入了殿内。
葛袍老者神色微变,正待出声,远处却忽有一道绿色遁光疾速掠来,落在殿前化作了一个面相阴鸷的绿袍鹰鼻青年。
“季兄!!”
鹰鼻青年的目光在无头尸身上停留一息,随即猛地盯向刘越的背影,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已满是翻涌的戾气。
他突然袍袖一震,一团暗青色的灵光从袖口激射而出。
灵光表面时亮时暗,内里裹着一枚指头粗的青色尖锥。青锥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脱手的瞬间便已逼至了刘越的身后!
在青锥脱手的同时,鹰鼻青年双掌骤然胀大,指节变得粗黑如铁,两臂的皮肤上更是隐约浮起了一层暗沉的纹路。
旋即,他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绿影挟着劲风欺身而上,双掌五指成勾,直取刘越的头、背要害。
葛袍老者与中年女修悄然对视一眼,两人既没有出声劝阻,也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这鹰鼻青年与季姓汉子两人向来关系莫逆,甚至还结为了异姓兄弟,在盟中便是连他们二人也隐隐有些不服。此刻正好让他去试试那青袍修士的深浅,若成了,他们自是乐见其成;若不成,也能借机看清那人的手段到底如何。
而且鹰鼻青年不知在何处修了一门傲人的体修功法,在金丹初期修士中都是战力拔尖的存在,由他上去,或许能探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刘越正转身行去殿内,听到身后的破风声,他好似脑后长了双眼睛般,抬手往后轻轻一掷,一根蓝色纹路的藤条自袖口无声滑出,在半空中精准地抽中了那团灵光中的青色尖锥。
藤条接触到锥身的瞬间便顺着尖端顺势一卷,像一条灵活无比的蓝蛇,将那枚青锥稳稳地裹住了。随即其往回一带,那青锥就轻飘飘地落入了刘越的掌中。
这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好似练习了无数遍一般。
“怎么可能!!”
身后正疾速掠来的鹰鼻青年身形猛然一顿,脸上那抹残忍狞笑还未完全展开,便被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这青铩锥向来是他用来暗中克敌的拿手法宝,出手几乎从不落空。别说金丹初期了,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不察之下都要吃个不小的暗亏。
但刚刚,在那根蓝色藤条的翻卷下,青铩锥几乎在瞬息间就被抹去了内里的神识烙印,失去了与他的联系。
那蓝色藤条,到底是什么宝物?
见刘越翻掌间将青色尖锥收了起来,葛袍老者和旁边的中年女修面色悄然一变,二人的目光在那根藤条上停了片刻,又各自收回了视线。
此物能在顷刻间收取对手的金丹法宝,绝对是某种罕见的宝物!
就在两人心头各自念头翻转时,却见刘越不退反进,猛地闪身一掌击出,与鹰鼻青年那双已经胀大发黑的巨爪正面撞在了一起。
只听场中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鹰鼻青年的身形竟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被反震了回去!
“噗——”
鹰鼻青年在半空仰头喷出一蓬暗红血沫,其面色瞬间白如纸片,那双乌黑发胀的双臂自肘部位置齐齐折断,无力地垂落在身躯两侧。胸口处更是赫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从正面硬生生锤进去了一块。
滚落在地的鹰鼻青年挣扎着抬起头,瞳孔中才刚浮起一层怨毒之色,就见一束青光自刘越微张的口中电闪般纵出,如一束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线,瞬息间就已逼近了他的眉心!
“住手!!!”
“手下留人——”
葛袍老者和中年女修几乎同时惊喝出声。
但两人的声音还未落下,鹰鼻青年的胸膛就被那青色剑光直接穿透,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鹰鼻青年口中血沫喷涌,夹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响,那双尚存一丝不甘的双目还直直瞪着刘越。
随即,他身躯猛地往后一仰,重重栽倒在地。
青色剑光在半空一个盘旋,滑落回去,化作一柄青色飞剑悬在了刘越的肩头处。
青霞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原本已踏出半步的葛袍老者目中精芒一闪,赶紧将视线自青霞剑上移开。心头因恼怒而涌上的杀意,只数息间就褪去了大半。
不知为何,他从那柄青色飞剑中隐隐感知到了一股极危险的气息……这气息,竟与他曾见过的元婴修士施展的法宝有些相似!
这怎么可能……
葛袍老者脸上神色数变,心下不由生出了几分寒意。
旁边的中年女修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但却默契的没有开口。
场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刘越抬手摄起鹰鼻青年与无头尸体的储物袋,转身缓步入了殿内。
……
见那道青袍身影带着殿内的一男一女两人掠过远处的屋顶,没入了城中错落的屋檐间,中年女修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葛袍老者。
她与老者共事多年,知晓此人平日里绝非忍气吞声的性子。可方才那青袍人在盟中连杀两位金丹长老,他竟从头到尾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甚至最后准备出手时都强行忍了下来。
这不像他。
感知到女修的疑惑目光,葛袍老者脸上微微一僵,冷哼一声:“随我来。”
二人进了一间更为僻静的小殿,老者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将自己方才感知到的那道飞剑的异常之处一五一十道出。
中年女修听罢,陷入了片刻沉默。
老者虽与她修为相当,但对方乃是出身自元婴大宗,她自然不会怀疑对方在这类判断上的直觉。
“那青袍人的实力绝非寻常金丹初期……”
葛袍老者左右看了眼,嗓音低了几分:“若他还与某位元婴大修士或元婴宗门有关联,我等此次……只能暂且忍让了。”
飞鲨盟虽说是家金丹势力,但门人之间的联系却不如传承家族或宗门那般紧密,与其说是宗门,倒不如说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的逐利者。
这也是潮音门能容纳飞鲨盟留在银沙城中的原因之一。
此刻,虽然被人连杀了两位金丹长老,但二人眼下更在意的,是如何保住飞鲨盟的体面与利益,而不是急于替那两个家伙复仇。
就在两人皱眉沉默时,一道闪着灵光的符箓自殿外无声飞来,轻巧地落在了葛袍老者面前。
老者抬手将其接住,贴在了眉心。
数息后,他眉头猛地拧起:“岂有此理!这季晏清还真是自寻死路!”
怒骂的同时,他将符箓随手抛向了旁边的女修。
探知到符箓中的内容后,女修也忍不住柳眉倒竖了起来。
按方才下面的人紧急汇集来的信息来看,那个叫刘越的青袍人,竟然是被季长老自己招惹来的!
季晏清兄弟俩私下与幽月宫交情不浅,这一点他们早有所知。做生意的人本就不分什么正邪,只要有利可图,结交邪修也是常事。
这次,季晏清却是受了幽月宫的托付,替他们在城中搜捕那所谓的“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