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真是好巧(1 / 2)残雨独奏
以神识仔细扫过暗室的每一寸角落,确认里面并无暗藏的机关或禁制后,刘越才小心探手一摄,将石桌上那张灰黑色的纸张轻轻抓入掌中。
纸张入手的感觉与预料中的一般无二,他指尖沿着纸面轻轻摩挲了一遍,心头的猜测便愈发笃定了。
微一沉吟后,刘越掌心黑光一闪,三张大小、颜色一模一样的黑纸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掌中。
这三张黑纸,正是当年自铜灯世界流落此界的温晟遗留之物。而温晟亦在笔记中自叙,此物是他在那座神秘宫殿内偶然携出的。
这几张纸,很显然是出自同一处。
此前,刘越已经反复研究过那三张旧纸多年,水浸、火烤、灵光灌注、神识渗透,几乎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却始终无法从中窥见丝毫内容。而眼下这第四张的出现,也没有带来更多线索。
“难道,此地也曾经有一位修士留在这里潜心研究这黑纸?”
刘越低声自语一句,目光缓缓从掌中的纸张移开,重新落回石桌上。
那枚镇纸、砚台及灵笔等物都安静地并排摆着,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去取什么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继续落笔。
经过一番简略查验,他发现三样东西都只是含有极细微灵力的凡物而已,连法器都算不上。除此外,桌上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手稿或笔记,连墨迹的残痕也未见半分。
或许,此地的主人也未能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确认暗室中再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东西,刘越将四张黑纸郑重收起,随即转身沿着来路退了出去。
出了残破建筑,他没有多做停留,随意选了个方向纵身掠入了前方的灰白迷雾中。
……
某片迷雾山林里,刘越独自盘坐在岩石上沉思。
他身边“嗡嗡”飞绕着大片黑压压的黑灵蜂,正在吞食不远处散开的一团黑烟。
这黑烟是他方才顺手灭杀的一只邪异所留,此刻正被蜂群层层包裹,吞噬,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直至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此时的黑灵蜂母已经陷入了沉眠,这种邪异吐出的气息也不能浪费,只能让这些普通的黑灵蜂吞食了。
待林中的黑烟彻底散尽,蜂群才缓缓收拢翅翼,依次落回灵兽袋中。
刘越起身拍了拍袍角沾着的草屑与尘土,正待离去,却忽然神色微微一动,翻掌取出了玉池神婆留下的那枚符片。
符片在他掌中微微发热,表面灵光明灭不定,传递出了一阵略显急促的感应。
低头看了看符片上灵光的流向与频率,刘越目露若有所思之色,随即转身朝身后侧方的迷雾中迈去。
……
离此地十数里外的某片山岭间,雾气被急速掠过的气流扯出一道道翻卷的痕迹,又很快在后方合拢。
玉池神婆足踏着一艘形如飞鸟的飞行法宝,正神情紧绷地往前疾速飞遁。
飞鸟灵舟的舟身呈青白色,其双翼微展,速度本不算慢。但此刻舟身上却多了几道细长的裂痕,四面的灵光也暗淡了几分,显然是经受了连续高强度的催动所致。
玉池神婆的发髻松散了几缕,她呼吸急促,面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衣袍上更是多出了几处殷红的血迹,竟是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放慢下速度。不时从掌中翻出一枚枚上品灵石,迅速投入脚下的飞鸟灵舟内,将那即将放缓的速度又勉强提上了一丝。
“呲——”
身后的迷雾内,接连有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轰出,有的贴着飞鸟灵舟的翅尖擦过,激射去了远处,在灰白的迷雾中渐隐渐淡;有的落在下方的山林中,撞上树冠与山石时炸开一团团灵光,发出沉闷的“轰隆”震响。
震动稍散,后方的迷雾中就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嗓音:
“玉池道友,蒲某劝你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如此神物应是见者有份,你若妄想独吞,是否太过自私了?”
接着,另一道更为沉厚的嗓门接了上来:“不错,玉琼仙露虽是外界罕见的至宝,但为了此物付出性命的代价,未免有些不值。”
两道声音刚落,迷雾中就先后遁出了四道人影。
为首的两人,赫然是蒲长秋与炎鼎老祖。
见前面的玉池神婆依旧头也不回,只顾拼命催动灵舟加快速度奔逃,蒲长秋双眉忍不住跳了跳,突然冷哼一声,张口从口中喷出了一缕白烟。
白烟在半空中倏然一凝,化作一束凌厉的白线,带着尖细的破风声直直穿向玉池神婆的后背!
玉池神婆花容一变,几乎在那白线脱口的同一瞬间便已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气息。她来不及回头,只能甩手祭出一面素色玉蝶。
玉蝶脱手即涨,瞬息化为圆桌大小,往前一闪,与白线撞出了刺耳的“刺啦”响动,随即一串细碎的火星在两者接触处迸溅开来。
蒲长秋目中闪过一丝蔑色,再次抬指在胸前掐动两下,那束白线在玉蝶上被弹开,随即在空中一分为三,三道细线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再次轻啸着击向那只玉蝶。
“砰砰砰——”
接连三道脆响急促地响起,那面原本光洁无瑕的玉蝶上,竟出现了一丝如发丝般的细长裂痕。
玉池神婆自身更是脸色苍白地连连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飞鸟灵舟也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稳定的操控,微微晃动了一下才重新稳住。
待瞥见那炎鼎老祖也冷笑着抛出了一枚金色短矛,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之前在一处秘地,玉池神婆偶然间撞见了同行的蒲长秋和炎鼎老祖几人。
初时,众人虽然相互警惕,但还算克制。但在她抢先寻到了那份玉琼仙露灵物后,这几人当场就开始翻脸抢夺。
好在玉池神婆早有防备,拼着受了不轻的伤势,还是逃出了几人的围攻。
再加上蒲长秋与炎鼎老祖两人也各自心怀鬼胎,并非是一条心,这才让她一路遁逃到了此处。
但追到现在,这两人显然已经耐心耗尽了。
就在心头渐沉时,玉池神婆的一双秀眉忽而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面上虽还是那副苍白模样,但气息却似乎在短时间内沉稳了下来。
蒲长秋几人此时早趁着她不再继续遁走的时机,分作四个方向散开,将她前后左右的退路都堵了个严实。
可感知到此女似乎气息有异,像是忽然不再那么慌乱时,几人又开始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玉池神婆虽说先前受了伤,但毕竟是位堂堂元婴中期修士,一旦她生出了拼死之意,不管找上哪个以命相搏,被针对之人都绝不会好受。
而蒲长秋与炎鼎老祖本就不是一路人,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被临死反扑的那一个。
“等等——”
就在几人迟疑间,玉池神婆忽然开了口。她目光瞥过蒲长秋,看向了炎鼎老祖,高声道:“方才炎鼎道友的传音,妾身答应了。”
传音?什么传音?
蒲长秋几人闻言,顿时皱眉互视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在玉池神婆与炎鼎老祖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虽未开口,却已沉了几分。
感知到那几道投来的怀疑目光,炎鼎老祖面色一变,正要开口解释什么,又听玉池神婆道:
“妾身愿将玉琼仙露交出一半给炎鼎道友,还望道友信守答应保全妾身性命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