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暂时凝固了几秒，然后照美冥若无其事地开口，假装自己还很淡定：“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与其说瞒不住我，不如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瞒吧。”枫岚淡淡道，“连帕库拉都能看出来的异常，我会看不出来么。”

“她的确进步很快，如果我当时能……唉！”照美冥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复盘过去的事情，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来捋捋。”枫岚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算账，“你的死可以给雾隐带来什么呢？一个光芒万丈没有污点的水影，一个还算团结的村子，以及对木叶同仇敌忾的上下一心……大概就这么多了吧。”

照美冥没有回答，因为她感觉枫岚是在给自己设套，贸然开口很容易中招。

枫岚也没有等候太久，很快就继续讲述了下去：“但你觉得这些东西，有多少可能性能把新雾隐村发展到梦想中的光辉未来？”

他嗤笑一声：“虽然民众团结，但血雾之里的余孽仍旧在，四大国在外部虎视眈眈，就连周围的小国恐怕都蠢蠢欲动，除了依附木叶之外我看不到你们有任何延续下去的可能，而一旦依附了木叶嘛……”

枫岚十分欠揍地指了指自己：“你觉得凭青，凭鬼鲛，他们能拦得住我对雾隐村的侵蚀吗？”

照美冥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在矢仓还在时，枫岚是她唯一抓得住的希望，可矢仓一死，他就变成了新雾隐村最大的威胁。

理由就是枫岚太擅长潜移默化和平演变了，放眼整个五大国，就连大野木和猿飞日斩都没有展露过这方面的能力，看看雨隐村，再看看帕库拉……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做事永远留有余地，永远让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从而将你彻底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死后，雾隐的一切挣扎和反抗，都被枫岚当做玩笑般顺手摆平，最后村子的人开始信奉火之意志，开始推倒水影岩重建为波风水门，最后枫岚随便扶植一位傀儡上台，整个雾隐村便完全沦为火之国的附庸。

“我们不一定要依附木叶。”照美冥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自己的语气不出现慌乱，“雾隐还有地利的优势在。”

“地利的优势。”枫岚又笑了，“地利不足以抵消雾隐村本身的缺陷，我都不说和其他四大国比较，就和矢仓时期的雾隐比，你们有人柱力么？你们的忍刀七人众比起上届来除了鬼鲛外有一个占优么？你们的反抗军中，剩下的上忍还有多少？”

“当然我承认，雾隐和雨忍村不同，你们仍旧有资源，有金钱，有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们仍旧可以培养出一批优秀忍者来独当一面，问题就是……别人会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枫岚打了个响指：“空忍你知道吧？”

“空忍怎么了。”照美冥一直在雾隐这边参与战斗，对九尾之夜的了解，仅限于帕库拉透露出来的一点儿。

“木叶击溃了来袭的空忍，我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基地，从中获得了大量飞行装备，村内已经开始研究和量产了。”枫岚不怀好意地一笑，“而且老实说，就算不量产，我直接空投过来一百精锐，加上这里的晓组织你顶得住么。”

照美冥握笔的手猛然发力，但她仍旧没有开口，这次不是怕中招，而是无言以对。

“你是准备对新雾隐村动手了？”几分钟后，她才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声音稍稍有些颤抖，再也控制不住了。

“当然不是，这会对木叶在忍界的形象很不利。”枫岚耸耸肩道，“只是给你提个醒，告诉你雾隐村的地利虽然独到，却不足以弥补你们的弱势。”

他这样说着，甚至拿起文件，自顾自地批改起来，照美冥大惊之下试图阻拦，却已经被枫岚指出好几个地方的不足，甚至是木叶可以如何干预帮助。

要知道这可是雾隐村的内部政务啊，枫岚对此如此拿捏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预设这一步了，而眼下雾隐村的状况，和他预设的完全相同。

意识到这一点后，照美冥呆住了，因为她已经无法想象要如何对抗枫岚，无论是自己死去还是活着。

很快，枫岚就批改完了所有文件，顺便给她整理分类好，摆成三份放在桌子上：“这些事情就连你处理起来都还有些吃力，青仓促接手，很快就会出问题的。”

“所以……”照美冥也大概把握住枫岚的目的了，“你是希望我活下来？”

“没错。”枫岚坦然道，“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虽然现在有些下降，但你在雾隐内部积累的声望，对血雾之里终结的亲身参与，对木叶和雾隐交易实际上是为了给我捞好处的洞察力，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资产。”

“一个已经与我深层绑定的雾隐高层，远比一个需要重新拉拢的新人更有价值。”

“那是不可能的。”照美冥打断了他，“眼下的情况我必须死，否则鬼鲛的位置都无法坐稳，就算我活下来可以在幕后提供支持，雾隐的处境也会非常糟糕。到时候第二次内乱爆发，也不用外部再给什么压力，雾隐村从内部就解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