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后舱当中，听完帕库拉的详细汇报，枫岚轻轻地拍起了巴掌：“不错，你成长的速度简直有些超乎我的想象，老实说就算是我自己亲自指挥，也不敢说能做得更好。”

“枫岚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努力站在您的立场去思考事情。”帕库拉低着头，看起来很是谦逊，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么，成为棋手的感觉怎么样？”枫岚却没有做出进一步评价，反而是开口问道。

“感觉？”帕库拉微微一愣。

“没错，成为棋手固然可以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枫岚淡淡道，“你必须为此付出事必躬亲的代价，以及……许多棋子会面临兑子和弃子的风险，要牺牲他们，本身对棋手也是一种考验。”

“像我这种没有道德的人自然不会受影响，但其他人就未必了，总之这次行动只是给你感受下身为棋手是个什么样子，并不是强迫你非要去做些什么。”

“就像我之前承诺的那样，如果你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可以留在我身边慢慢找，棋手也不过是诸多方向之一罢了。”

帕库拉认真地品味着枫岚的每一句话，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非常感谢您给我选择的机会，枫岚大人，但……”

她突然笑了，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当棋手的感觉，我很喜欢呢。”

曾经被当做弃子使用的帕库拉，在掌控了自己和别人的命运之后，才发现这种感觉如此良好如此令人迷恋，事必躬亲正好让自己没有时间去回忆过去的痛苦，而牺牲棋子带来的道德压力更是不值一提——这里可是忍者的世界，时刻都有人牺牲和被当做弃子，自己可以模仿枫岚大人，尽量去保护好每一个棋子，便已经问心无愧。

毕竟是战争，难道还能真的指望丁点儿损伤都没有的大获全胜吗？开挂也不是这么开的。

“你喜欢这种感觉啊。”枫岚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可太好了，那么……”

他伸出手掌：“愿意在这条路上与我一起走下去吗？”

“是！”帕库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能够成为您的助力，我非常幸福！”

“唔……”用感知能力偷听这边的水门忍不住抓了抓头，“听起来有点儿像，又不完全像，可恶，到底是不是啊。”

枫岚也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同样也有感知能力，没有刻意隐瞒封锁的情况下，水门可以明目张胆地偷听自己，自己当然也能听到他那边的碎碎念。

自己和帕库拉的对话，可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以他对帕库拉的了解和判断，对方喜欢当棋手的理由与自己是不同的，一方面是对掌控感的正面追求，另一方面是通过忙碌来躲避过去创伤的防御机制。

帕库拉喜欢棋手身份，不仅因为它赋予她力量，也因为它让她不需要面对“被抛弃的帕库拉”那个身份与记忆，她的成长是真实的，但其底层的心理支撑结构仍然脆弱——她需要持续获得肯定，才能维持这种喜欢。

而获得肯定的对象，自然就是自己，所以他才会伸出手掌，并且没有说什么愿意成为我的部下或是和我结婚之类的话，而是在这条路上一起走下去——这是一种方向性邀请，而非职位性任命。它允许帕库拉以同行者的身份继续参与，而非以下属的身份服从。

对于外表坚强而内心仍旧破碎的少女来说，这种方式才最让她觉得安全舒适，所以她的回答是过去从未使用过的幸福，这标志着她的情感状态已经从被接纳的感激转向自我选择的满足，而这种自我满足的内驱力，才是棋手最为欠缺的东西。

当然，大金毛是完全不懂这些的，他只想快些知道枫岚到底是不是打算求婚。

“枫岚大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呢？”帕库拉的询问将枫岚从对水门的吐槽拉回了现实。

“暂时没有了，就算是忍者也得张弛有度才是。”枫岚笑笑，“你这次可是主导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耗费心力无数，接下来自然得好好休息才行。”

“等雾隐村的事情结束后，就跟我一起回木叶吧，眼下已经入冬，马上轮回祭就要开始了……”

“哦哦哦！居然用轮回祭来约女孩子，你很懂嘛枫岚！”

前舱的水门正在欢呼，却冷不防脑海里直接响起枫岚的声音：“你丫偷听也就算了，再敢大吼大叫的就塞你满嘴砂铁啊混蛋！”

水门当即就捂住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带土和止水对视一眼，都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显然也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说感知忍者欢乐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