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雷影猛地站起身来，“八百亿？！你怎么不去抢……”

“雷影大人。”罗砂站在桌子后面冷冷地看着他，“您弟弟在我手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雷影头上，他张着嘴，雷光在肩头噼啪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是五影会谈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资本去周旋，但在黑绝暴露之后，云隐村已经变成了一个连五影会谈规则都不遵守的国家，再没有什么谈判和周旋的余地。

气氛重新安静下来，枫岚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实际上眯起的眼睛在四处打量，他注意到大野木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像是在计算什么；矢仓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照美冥在雷影站起来的瞬间向前迈了半步；三船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刀的意思，他至少表面上还在维持绝对中立的面具。

“金额可以谈……”雷影最终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

“可以。”罗砂点了下头，“如果换成物资的话，总价格可以减少三成。”

“你想怎么赔？”雷影缓缓坐下，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砂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粮食、药品、钢材、木材、布匹……砂隐什么都缺，只要你拿得出这些物资来，砂隐就承认云隐对三战时犯下的罪责有悔意。”

雷影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直敲别人竹杠的人，有一天会被按在桌上敲竹杠，而且对方那是那个最弱的砂隐。

但奇拉比还在对方手上，他所有的底气都被抽走了。

“……具体品类和数量，要详细商谈，而且如此庞大的数量我们没办法一口气给出来，得分期分批。”

“当然要谈。”罗砂靠回椅背，“但这只是第二件事。”

“还有第三件？”

“第三件，”罗砂的目光向枫岚那边扫了一下，“砂隐与木叶已经建立贸易通道，但这条通道目前只通到火之国边境，我希望它能继续延伸……穿过火之国，进入雷之国。”

雷影的表情先是困惑，随后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愤怒的、被逼到墙角的沉默。

“你是想让云隐给砂隐提供贸易路线？！”

“是开放路线，不是提供。”罗砂纠正他，“砂隐和木叶的商队进入雷之国后，照常纳税，但过境关税要大幅降低——降到当前的三成。同时，砂隐商品在云隐境内销售的税率，不能高于云隐本地的同类商品。”

雷影的脸颊剧烈地抽搐着，但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再是那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活火山，而是老旧生锈的擎天柱，虽然气势依旧，但已经不太能动弹了。

枫岚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中也暗暗点头，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罗砂可以提炼砂金，所以砂隐最缺少的不是钱，而是物资和贸易通道，而这两者间，又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并且这条通道是绑定了木叶的，万一将来云隐翻脸，木叶不可能坐视不理，但是嘛……

他嘴角微微扬起：【还是太嫩了。】

罗砂的这些条件，是自己帮忙参谋起草的，虽然看似条条都是为了砂隐好，但实际上呢？

这条商路是砂隐——木叶——云隐，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因为风雷两国之间隔着最大的火之国，无论怎么想这都是最安全快捷的方式，但他可只说了云隐要降低关税，没说木叶不能提关税啊。

只要这条商路正式成型，自己这边把税率一卡，赚得盆满钵满的可不仅是木叶，还有他枫岚本人。

不然自己辛苦操劳跟着跑前跑后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不会真以为是单纯地为了木叶吧。

看着雷影还在沉默，枫岚决定再加一把劲儿。

“雷影大人。”他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您弟弟在云雷峡被晓组织带走的时候，随行的还有他最爱的那本演歌谱子，我听说那是他亲手抄的，里面还有几首他自己写的词，虽然韵脚不怎么工整，但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雷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听雨隐村的人说……”枫岚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那些演歌谱子，现在还保存得很好，但如果他再关个一年半载，纸张受潮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这显然是比罗砂的威胁更加诛心，雷影是在他父亲的遗像前宣誓会保护好比的人，他一生中已经失去过父亲，不能再失去弟弟。

枫岚提起这搞笑的歌谱，等于在说——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不是死，不是被囚禁，是被剥夺掉所有让他活着的东西。

奇拉比的肉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实际上精神呢？

枫岚知道他每天和阿金老师演歌说rap，虽然不至于乐不思蜀，但绝对不是像自己威胁的那样一点儿点儿窒息，但雷影不知道啊。

在雷影脑海中的画面，自己的弟弟坐在牢房里，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个连成为人柱力都乐观无比的灵魂被困在灰暗当中，灵魂正在一点点死去。

他从进入会议室到现在，一直在拖，因为只要不签字，就还有救出奇拉比的可能性。可枫岚的话却告诉他：时间在你这边没有优势，你每多拖一天，比的世界就小一寸，到最后就算真的救出来奇拉比，他也不再是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