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神威空间内的温馨，外面的房间虽然温度不低，气氛却相当冰冷。

只不过这种气氛对枫岚而言毫无作用，他自顾自地坐在矮桌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坐过来吧。”

帕库拉几乎是下意识地挪了过来，虽然之前在雨隐村与枫岚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她无疑也被感染了一些水门期症状，在眼下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听从枫岚的话总是没错的。

“其实呢，我应该给你道个歉。”枫岚收起自己常用的假笑表情，一边给帕库拉倒茶，一边淡淡道，“如果不是我开口要求，砂隐那边也不会放弃你，可以说导致你落入这种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不……”

帕库拉终于开口了，声音全然没有白天邀请喝酒时候的爽朗豪放，而是说不出的沙哑：“枫岚大人只是为了自己村子的利益，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做的。”

“你倒是善解人意。”枫岚轻笑一声，“这么看来，你大概率也是不恨抛弃了自己的风影和村子了。”

“我……”

帕库拉的声音迟疑了，从理性上，她当然知道牺牲自己来保全村子是最佳选择，但人不是纯粹的理智怪物，忍者也不是！

抛开那些大义凛然的理由，感性上呢？

若是千代婆婆可以提前一晚给她做心理建设，好言劝说，罗砂的表现也不是这么冷漠，帕库拉或许也不会如此难受，但在枫岚的运作下，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之下，自己就从砂隐的英雄变成了叛忍，并且最绝望的是她不是直接被命令“去死”，而是被逼入无论怎么选都是死的两难境地，最终在无法呼吸中“自愿”低头。

这“不恨”两字说起来容易，心中却怎么可能放得下？

“砂隐高层不愿意脏自己的手，却让你来承担选择的所有后果，心中有怨气是正常的。”枫岚将杯子推了过去，“比起空洞的顺从、机械的回答、心死直接化作工具，感觉有恨至少证明你还活着，不是吗？”

“枫岚大人……”

长久的沉默后，帕库拉终于再次开口：“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该恨谁？！”

是的，她心中有恨，却找不到一个具体的目标去恨，因为所有人的选择似乎都没有错，可偏偏就是这些正确的选择，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的愤怒找不到出口，只能向内吞噬自己。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特别操蛋的话，叫做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枫岚耸耸肩，“虽然现在听起来也挺操蛋的，不过用在你身上似乎还挺准确的。”

帕库拉再次沉默了下去，是这个乱世害了自己吗……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但总感觉怪怪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强词夺理的，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还是来恨我吧，从实际情况来说，就是我导致你变成这样的。”枫岚仍旧不疾不徐地喝着茶，按理说以他的手段，拿捏这种无处可去，心中极度空虚的小丫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他却少见地没有露出那副笑面虎姿态。

帕库拉本能地顺着对方的引导想下去，要去憎恨枫岚吗……好奇怪，她发现自己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我想，与其说你问我应该去恨谁，不如说你想问我，自己该怎么办。”片刻后，枫岚打断了她的思考，“虽然这种时候来询问一个仇家恨奇怪，但我……请原谅我的自夸，我的确是在这种时候，能给出你最优建议的人。”

“那请问枫岚大人，我现在该怎么办？”帕库拉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嘛，现在我们来换位思考，假如我落入到你这个处境，我会怎么做呢？”枫岚笑笑。

帕库拉没有回答，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显然是专注地代入了进去。

“我要先声明，我这个人是非常冷血无情的，从来不管什么友情啊，羁绊啊，村子啊，既然砂隐卖了我，我便不会再对他们留有任何余地，而木叶……显然是一个优秀的选择，不但实力强大，首领波风水门还是个心软好操控的家伙。”

“所以换做是我，一定毫不犹豫地与砂隐切割，拼死抱紧水门的大腿展示自己的价值，向着更高的地方爬去，不是为了身居高位之后反踩砂隐一脚，仅仅是为了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变成了高层之后，任凭谁想要牺牲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枫岚趁机开始给帕库拉灌输自己的dark理念：“不要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也不要做沾上血后是被擦拭还是被丢弃全在人一念之间的刀，要做棋手，做执刀人。”

他看着帕库拉呆滞的表情，耸了耸肩：“当然，自幼就被灌输为了村子牺牲的你，大概率无法接受我这种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我也没指望真的能靠这套说辞招募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是个怎样的人。”

“而如果无法做我这种人的话，就只能选择另一种活法了。”枫岚耸耸肩，“我现在准备去见照美冥，你要不要同去啊。”

帕库拉不由得微微一愣，虽然就在几个小时前，但自己和照美冥在酒馆中的意气之争，似乎已经是几个世纪的事情了，那时候的自己还在为了砂隐村的事情，和雾隐的照美冥针锋相对，现在想想所谓恍若隔世也不过如此。

“是。”

她本能地选择了服从，或许就这样……服从枫岚大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听从他的命令，抹杀掉自我意识就好，毕竟枫岚大人从来没有错过。

两人立刻就出发了，枫岚的飞雷神被扉间指导过，所以之前哪怕带着三个人传送回来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身受重伤，现在仍旧可以用感知能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