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文件全部看完之后，也知道玄黑去哪里了——豫西的一处深山之中。

曾肃合上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搓了两下。

“豫西……”他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目光沉了下来。

玄黑发现阴谋之后没有选择等他出关，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去查探那个所谓的“法器”究竟藏在哪里。以玄黑的谨慎和实力，它既然敢去就说明它有相当的把握，这点不用担心。

但问题是对方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不可能只准备一件法器就算完。

玄黑此去面对的恐怕不止是那件法器本身，而是围绕那件法器搭建的一整套陷阱。

曾肃将文件收好，转向张德福：“你帮我去准备一份豫西的详细地图。”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张德福说道，随即快步走到书柜前，翻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这是一幅标注得非常细致的手绘山川地形图，上面还用红色墨水圈出了几处标记。

“豫西山区地形复杂，有不少深山河谷，一般的地形图根本没什么作用，但是这份地图是我让常年在豫西山区之中的赶山客亲手绘制的，保证和现在山川地形完全相符。

老祖走之前让我找人查过那片区域，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大致确定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张德福指着地图上几处红圈，“但具体是哪个，老祖也没有下定论，我找的那些人没敢靠近这些地方。”

曾肃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手指在其中一处红圈上停了片刻。

那处地标旁边，用细字标注着三个字——灵宝山。

“这个地方，有什么说法？”他问。

张德福看了看那个位置，回忆了一下：“根据调查，那片山区近几年有不少外人频繁进出，而且大多是异人。当地一些赶山客曾经见过一伙人在山上搭建临时营地，规模着实不小，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撤走了。老祖当时分析，那里很可能是他们的聚集点之一。”

曾肃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张德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张德福一怔，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有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喜悦：“仙师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事。”

曾肃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白炁消散在了空气中。

张德福看着那缕白炁消失在窗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摊开面前的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笔继续批阅，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现在这种状况之下，时间真的就是生命。

曾肃出了张家宅院后没有急着动身。他在空中停了一瞬闭上眼睛，将感知顺着自然能量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玄黑走的时候留了后手，在周围散布了一些细碎的自然能量标记，如同在沿途撒下的面包屑。

曾肃顺着那些标记的方向探去，能隐约感觉到它们指向西北方向。

豫西，西北方向，大致相符。

他睁开眼睛没有再犹豫，蓝色的雷炁在他周身流转，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光，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如同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将云层都拉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此去豫西，不止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法器，也是为了玄黑它们。

御兽主动替他探路，那他这个做主人的，就没有坐等的道理。

还有既然有人想要对付自己，他可没等着对方上门的意思，主动出击才是他的性格。

在拥有【世界】之后，他的炁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还记得第一次使用雷炁飞行时，差点把自己给耗干了。但是如今只要控制一下雷炁的输出和速度，就能够做到长时间的飞行。

“还是比不过【金遁流光】啊！”在飞行的过程中他想到。

金遁流光那种直接划破空间的力量，简直太不讲道理了，比自己现在强横多了，而且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

有时间他真的想去找一下段友德，说不更能够得到【金遁流光】呢！

“轰隆！轰隆！”

而怕是在千米的高空，也能够听到远方传来的一阵阵的轰鸣声。

这些声音代表着什么曾肃自然是很明白的，没有多想他直接停住了身形，然后朝着声音最大的地方飞速前进。

没必要考虑什么安不安全，只要认为该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就行了。

……

“团长，兄弟们已经抵抗不住了，各营差不多都快被打光了。”

一处已经被炸得只剩下几根支柱的房子里面，设置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里面每个人都蓬头垢面，慌张之色溢于言表。

“顶不住也要顶，要是我们也撤了，那后方的大缺口就彻底被打开了，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曹军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这个传令官喊道。

城外阵地上的炮火已经持续轰炸了将近一个小时。

日军的火炮阵地设在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十余门山炮和野炮排成一线，炮口不断喷吐出橘红色的火光，炮弹拖着尖啸划过天际，在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硝烟。

那些所谓的防御工事在这种炮火攻势之下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完全可以称之为降维打击。

曹军站在已经倒了大半的城墙上，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头，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被爆炸的轰动颠得快要端不稳了。

他的目光透过弥漫的硝烟，看着城外那些被反复炸平又重新被填上的阵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已经请求了非常多次支援，但一点消息都没有，唯一收到的消息就是让他们坚守住。

就他手底下的那几门迫击炮和对面根本没得比，差不多一半的士兵都不是死在东瀛军队的冲锋下，而是葬身于这漫天的火炮攻势之中。

“团座，”一个满身尘土和血污的中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二营阵地全没了……五连只剩下三个人，二营长他们全牺牲了……”

曹军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一营呢？”他强忍着内心的情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