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张家家法(1 / 2)玚刀
对于敢破坏张家未来和稳定的人,张德福从来都是绝不放过,不管对象是谁,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亲孙子都是一视同仁,他在乎的只有整个张家的未来。
张德福早就给所有家族人打好了预防针,并说明只要敢犯事儿就严惩不贷。
但是不管怎么高大的树木,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会滋生蛀虫,而且现在张家的体量太大,全国各地都有张家人在,所以难免监管不过来。再加上层层隐瞒,所以张德福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但有些人实在是闹得太凶了,已经远远超出了底线,就算再怎么隐藏,也无法掩盖得住。
张德福已经把老家的祠堂原封不动的搬到了闽东,虽然很多家老并不同意这么做,他们认为只有老家才能让祖先安宁。
但是如今的张家是张德福的一言堂,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他说的话走,其他人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在今天,张德福还有张家的诸位家老全部来到了祠堂,张家管事的人只要能来的都来了。
因为今天张家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在无比宽敞的祠堂中,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并排跪着十七个人。
这些人穿着不同款式的衣裳,绸缎长衫、西式洋装,但此刻无论衣着如何光鲜,他们的脸上都只有同一种表情——恐惧。
张德福站在祠堂正中的香案前,背对着祖宗牌位,面朝着跪在地上的这些张家子弟。
他手里攥着一本册子,纸页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指节捏得发皱。
此刻祠堂里面的气氛非常的压抑,在几位家老进行完祭祖仪式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都给我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在整个祠堂内回荡。
跪着的17个人连忙抬起了头,一个个脸上的恐惧之色达到了顶点。
特别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浑身一颤。
这个年轻人还不到二十岁,面容白净,眉眼之间与张德福很是相似,这正是张德福的亲孙子张荣光。
“光儿。”张德福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股涩意,还有掩盖不住的悲伤。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他问道。
张荣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敢接话。
张德福也不等他回答,目光接连扫过跪在后面的那些人。
这些人里有他的堂侄,有远房的表弟,还有从张家旁支认祖归宗没几年的同辈甚至是长辈。
这些人大多借着张家的名头在外面做了不少事,有些只是狐假虎威招摇撞骗,有些则做得过了界。
而张荣光,是他们之中最过界的那个。
张德福翻开手中的册子,念出了第一项:“黔州西边,租了几千亩地这件事情是你主导的。对外说是种药材,实际种的是鸦片。收成之后经水路运往汉口分销,中间经过三道关卡,每一次都亮出了张家的名号。无人敢拦,无人敢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便运送出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握着账册的手背青筋凸起,可见他现在有多生气。
“去年一年,从这条线流出去的鸦片,就卖了几十万大洋。
光儿,那些钱你花得心安吗?你非常缺钱花吗?还是爷爷短了你的吃的喝的用的?”
张荣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爷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骄傲和得意的眼睛此刻满是泪水,声音嘶哑:“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被人骗了才沾上这生意的……我真的想收手的,可是他们不让我收手,真不是我的错啊,爷爷……”
“被人骗?”张德福打断了他的话。
“你若是不贪,谁能骗得了你?你若是不想做这生意,谁又能拉得了你下水?你如果是想收手,就早该告诉爷爷!”
“爷爷,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张荣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闭嘴。”
张德福厉声喝道,直接打断了张荣光的话。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念:“去年六月,你带人在黔州城内强买一处临街铺面,逼得那户人家报官无门,最后竟然只能抛家舍业全家搬离原地。去年九月,你竟然捞了一个死囚出狱,这可真是反黑为白的大手段。还有今年二月,你在汉口与人争风吃醋,带人砸了一家饭店,生生打死了三个人,最后竟然什么后果都没受到……”
他每念一项,张荣光的头就低一分,到后面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了地上。
张德福合上册子,目光落在跪在张荣光身后的其他人身上:“你们呢?谁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张德福转过身,看向了摆满祖宗牌位的香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张家,以商起家。曾祖父、祖父、父亲,从一艘小船、一张渔网开始挣家业的。那时候我们家穷,但穷得有骨气,从不做亏心的买卖,从不欺压比我们弱的人。”
“到我这一辈,张家的生意做大了,船队越走越远,货栈越开越多,但我始终不敢忘了祖训。我们张家的每一笔钱,都得挣得堂堂正正,每一个名声,都得来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可你们呢?你们拿着张家的名头在外面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赚那些沾着血的钱。你们以为你们是在做什么?你们是在给张家掘墓!想让我们张家的老老少少给你们陪葬。”
最后一句话,张德福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场的家老们也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站起了身。
“如今张家能站得这么稳,靠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张德福的目光落在了张荣光身上,“靠的是曾仙师的庇护。没有他,张家什么都不是。可你们倒好,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这些事传到曾仙师耳朵里,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张家?”
听到自己爷爷搬出了曾仙师的名号,张荣光终于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身为张家的嫡孙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受到严惩。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喊着爬向张德福的脚边,一把抱住了爷爷的腿:“爷爷!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再也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