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结束(1 / 2)玚刀
郑子布扛着墨天呈在山路上疾行,墨天呈被镇神符压制着,浑身瘫软如同一摊烂泥,脑袋耷拉在郑子布的肩膀后面,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后方逐渐远去的战场。
那里雷光闪烁,蓝色的电芒不时划破夜空,将远处的山林照得忽明忽暗。偶尔有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那是飞蓬的雷击劈在山石或树木上的声音,隔着好几里地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
墨天呈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挣扎着动了动嘴唇,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这是在逃跑?”
郑子布没有回答,脚步不停。
墨天呈的胆子大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他虽然被镇神符压得动弹不得,但嘴巴没有被堵住。
此刻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命现在就悬在这个人手上。不,是三个人,那个叫曾肃的少年还在后面和梁挺交手。
如果郑子布就这么把他扛回茅山,那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墨天呈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茅山,名门正宗,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可名门正宗的手段就一定光明正大吗?他墨天呈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名门正派做出来的事,比全性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人家有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茅山的那些老家伙,面上慈悲为怀,背地里审起人来,那手段可是阴邪得很。
墨天呈听说过,茅山有一种秘法叫“搜魂术”,能将人的魂魄从躯体中剥离出来直接翻阅记忆。
那种痛苦比曾肃的雷炁刺激还要恐怖十倍百倍,因为那不是肉体上的痛,是神魂上的撕裂。
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自己绝不能上茅山。
墨天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小子,你那位同伴可是在和梁挺交手。白枭梁挺,全性里的顶尖高手,符箓和机关术双料大宗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个什么人物吧?”
郑子布依旧没有接话。
墨天呈咬了咬牙:“你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你们名门正派不是最讲究什么同门之谊、袍泽之情的吗?关键时刻就只顾自己跑?”
“闭嘴。”郑子布厉声说道。
墨天呈愣了一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郑子布越是气急败坏对他越好。
随即他笑了起来:“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怕了。你也知道梁挺有多强,所以你就把那个小子推出去当挡箭牌,好给自己争取时间逃跑对不对?”
“你这种人也配当茅山弟子?也配穿这身道袍?你们茅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墨天呈越说越快,嗓门也越来越大,“你那位同伴才多大?十几岁?你把一个孩子扔给梁挺那种疯子,你还是个人吗你?”
郑子布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墨天呈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连忙继续火上浇油:“怎么,良心发现了?现在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你那位同伴要是还没死透,你还能给他收个尸……”
“我说了,闭嘴。”郑子布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但语气之中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之色。
“你……”墨天呈知道火候快到了,于是接着说道:“你就不怕他死在那儿?”
“曾肃不会死的。”郑子布这次开口回答了,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快速往前跑。
他当然知道梁挺有多强。
全性中高手如云,但能在整个异人界留下名号的,哪一个不是真正的人杰?梁挺能在全性中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心狠手辣,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郑子布也清楚墨天呈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怕自己把他带上茅山,想激他回去送死,好让梁挺把两个人都收拾了,墨天呈就能趁乱脱身。
但郑子布不吃这一套。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留在那里自己能做什么?他的符箓在梁挺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引以为傲的精品符箓打在梁挺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他如果硬要留在战场上,非但帮不了曾肃,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墨天呈离开战场,让曾肃可以放手去战斗。
至于曾肃……
郑子布心里确实有些担心,但并不像墨天呈以为的那样恐惧。
他和曾肃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一路从茅山出来,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个少年甚至不能用“天才”两个字来概括,天才这个称呼真的太轻了。
而且就算梁挺真的强得离谱,曾肃打不过跑总是跑得掉的。以飞蓬的速度,这天下能追得上的人恐怕没几个,哪怕是梁挺也一样。
所以郑子布不急,他相信曾肃。
墨天呈见自己的话毫无效果,终于沉默了下来。
但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后方。他在等,等梁挺追上来。
等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像以往一样,在解决掉所有敌人之后,踏着满地碎尸走到他面前,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一句“无聊”。
墨天呈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每一次,梁挺都能赢。
每一次,可这次……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轰隆隆——!”
一连串的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那些蓝色的电光甚至让远处的树林都为之一亮。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结束了……”墨天呈说道,“一定是梁挺赢了……一定是……”
郑子布终于停下了脚步,转头向着来路的方向看过去,他的心里也不自觉的出现了慌乱。
到底是谁赢了?
墨天呈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身后的黑暗,希望能看到那个高大的灰白色身影从树影间走出来,带着那张丑陋脸上的可怖笑容。
“啪!”
郑子布突然给了墨天呈一个耳光,打得墨天呈懵了。
“你在搞什么?”
墨天呈瞪大着眼睛说道,自己可是闭嘴啥也没说,怎么就突然吃了一个大逼兜?
“怎么了你,再他妈多看一眼,老子现在就给你杀了。”郑子布冷声说道,手里夹了几张符篆,就算真的是梁挺赢了,他也能在最后的关头拉墨天呈下水。
随后郑子布继续扛着墨天呈跑去。
大概五分钟后,天空中有东西极速逼近,紧接着一道蓝光跨越他们的头顶落在了远处的一个山包上。
“飞蓬!”郑子布一下子就欣喜了起来,飞蓬还在,那就说明曾肃没事儿,不管赢没赢,只要能安全就行了。
而墨天呈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立刻绝望。
“也许……也许梁挺赢了,这只鸟是受伤逃跑的?”
可他的幻想在靠近飞蓬之后就被彻底击碎了。
因为在飞蓬的爪子里抓着东西,一个用藤蔓胡乱编织成的粗糙笼子。
而且笼子里有东西。
墨天呈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笼子里面的东西。
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从笼子的缝隙中,墨天呈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布条在风中飘荡,那是梁挺身上的长袍碎片。一只手臂从藤蔓的间隙中垂落下来,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和血污。还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藤蔓固定在笼子的底部,脖颈处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躯干。
墨天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那张脸他认识。
“梁挺……死了??”
他的嘴巴长得老大,脑袋瞬间成了一片空白。
那是梁挺,白枭梁挺,全性中的顶尖高手。符箓和机关术的双料大宗师,作恶多年却依旧逍遥法外的强人。
竟然就这么死了?
郑子布一把就将墨天呈扔到了地上,此刻他心里所有的压力全部都没了,简直兴奋得不行。
而墨天呈躺在地上之后没有任何表示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了任何希望,只是呆呆的看着梁挺的尸体。
曾肃从飞蓬的背上跳了下来,身上是一点伤势都没有,只是衣服上沾了一点泥土而已。
“这光头不消停吧!”曾肃看着墨天呈说道。
郑子布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不少:“消停过一阵,后来就开始念叨了。非说我是在逃跑,想用激将法让我回去。”
“嗯!”曾肃点了点头,“不过,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先回茅山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