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故事(2 / 2)玚刀
包国维没有接话,他是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让曾肃发笑,但他也不敢说什么。
“包国维,”曾肃走到白加黑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看着方脸全性说道:“你应该知道,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命大。”
包国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活,还是想死?”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随意。
但包国维明白这句话蕴含的冰冷寒意,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选对了活,选错了死。
“想活。”他没有犹豫,立刻就回答道。虽然眼前这个少年大约就九岁左右,但是那天晚上死在对方御兽手下的人得有几十个,但年龄并不代表对方的心肠软弱。
曾肃点了点头。“想活,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你所用的手段是神格面具吧!”
包国维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他也猜到了曾肃留他一命的原因:为了神格面具。
“你想要我的神格面具修行手段?”包国维没等曾肃继续问问题就开口说道。
“这不难猜,不然你在那天晚上就死了。”曾肃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
“找我一个全性学手段,这可不是你们这种名门大派弟子的做法。”包国维看着曾肃。
这句话倒不是在乱说,对于正道名门大派的人来说,和全性扯上关系就是人生污点,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
不过曾肃并不在意这些,并且这神格面具又不是他用,所以这个点完全可以越过去。
“这不关你的事儿,只要你将神格面具交出来就行了。”
听到曾肃的话,包国维点了点头,如果曾肃听到他刚才那句话面露难色的话,他今天恐怕真的活不了了。
他最害怕遇到的就是那种既当又立的存在,既然曾肃的态度都这么豁达了,那么今天他真的很有可能活下去。
能够活着谁想死。
“神格面具我可以交给你。”包国维说道,“不过,关于我这手段的传承你得知道,这算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你说吧!”曾肃并没有拒绝,就当是听个故事了。
“神格面具这手段是师父教我的。”他说,“我师父叫孟连山,是津门孟家班的班主。他没有炼炁的天赋,但他会神格面具,不是他学来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段。
他将神格面具传给了我,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只是因为我是他的众多弟子中唯一能炼炁的。”
曾肃也没接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包国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曾肃有些意外的话。
“我师父……死在我手里。”
水潭边安静了一瞬。
白加黑、飞蓬还有玄黑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它们真的是在听故事。
“那年我二十四岁,我跟着师父学了六年神格面具,已经小有所成。我扮演包拯的时候,连师父都说‘像,太像了,像是在世包龙图’。”
“但我心里知道,我不是包拯。我是包国维,是孟家班一个唱花脸的戏子,是下九流,是人人瞧不起的‘戏子’。”
他的语气渐渐变了,从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暗流涌动。
“我还记得那年孟家班去乡下唱戏,唱的是《铡美案》。我演包拯,台下坐着一个地主老财,喝多了酒。就只是因为一个小错误,他就在台下骂骂咧咧,说什么‘戏子就是戏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包拯要是你这副德行,大宋朝早就亡了’。”
“我忍了。”
“散戏之后,他又跑到后台来闹,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师父是老不死的,骂我师妹是窑姐儿,骂我们孟家班是下九流的狗东西。”
“我师父跪下来给他磕头赔罪,他踹了我师父一脚,把我师父踹倒在地,头磕在戏箱角上,磕破了皮。”
包国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出现了火光。
“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家。”
“我用神格面具演了一出《铡美案》。不是唱给他听的,是唱给我自己听的。”
“我演包拯,他演……该死的罪人。”
“我杀了他全家。他、他老婆、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他七十岁的老娘。”
“一个没留。”
包国维的声音依然平静。
“对了他女儿临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不是包拯,你是畜生。’”
“她说得对。”
包国维看着曾肃,但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包国维心里面升起的那点儿激奋之情降低了些。
“刚开始我很害怕。”包国维继续说,“我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那些人,看到他们的脸,看到他们的血。我师父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练功太累了。”
“后来呢?”曾肃适时问道。这不是为他自己问的,而是替白加黑仨问的,它们已经进入了听故事的状态了。
“后来……就不怕了。”包国维说,嘴角微微上扬,“不但不怕,还……挺享受的。”
“那种感觉,你明白吗?那些在台上骂你、看不起你、把你当狗的人,而后在你面前跪下,磕头,求饶,哭得像个孩子。你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就是力量。”
“有了力量,你就不是下九流,不是戏子,不是狗。你是神,是判官,是阎王爷。”
“后来我入了全性。全性好啊,全性里都是跟我一样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你杀人骂你,没有人会觉得你是个畜生,因为他们也都是畜生。”
他放下手,看着曾肃。
“说完了?”曾肃问道。
“呃!”曾肃的态度让包国维感觉心里有些难受。他的这个故事,难道不引人注目,难道不引人发省吗?
不过他想多了,就他这种故事曾肃简直见得太多了,而且剧情较为清淡没有跌宕起伏的质感,唯一的可取点就是他的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你师傅怎么死的。”一直在旁边的玄黑开口说道,它可是真的被这个故事吸引了,想要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