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伸手想去摸飞蓬的翅膀，但指尖还没碰到羽毛，一股酥麻的电流就从指尖传上来，惊得他“哎呦”一声缩回了手。

“还带电？”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今天早上他还看到过飞蓬，但仅仅过了半天不到飞蓬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他是异人，也知道异人界有很多神奇的手段，但现在这场景依旧刷新了他的观念。

看到赵勇那惊愕的表情，飞蓬得意地扬了扬脑袋，还特意让电芒在羽毛间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好家伙……”赵勇后退了两步，一脸赞叹的说道，“蓬爷，你可太牛了。”

“啾呜～”

飞蓬就吃这一套。

“蓬爷，让我看看！”

“这羽毛也太漂亮了吧？此物只应天上有，人得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蓬爷刚才你在天上飞，我还以为是打雷了，结果是您翅膀扇出来的声音！”

师兄弟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七嘴八舌的赞叹着。

师兄弟们把飞蓬夸得晕头转向，只要马屁拍得好，就算上手去摸，飞蓬也不恼，还主动伸长翅膀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

陆谨挤开人群，走到飞蓬面前。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蓬爷，你变了。”

飞蓬歪了歪头看着他，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变得……”陆谨的嘴唇微微颤抖，“太他娘的帅了。”

飞蓬的眼睛亮了，这是它今天听到的最真诚的夸奖，它甚至能感觉得到陆谨心里面的那种真挚的情感。

“师兄，你这……”陆谨这操作让曾肃都看直了眼，这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小师弟，你别拦我。”陆谨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飞蓬，“让我跟蓬爷说几句心里话。”

“额～～”曾肃摇了摇头，他懒得管这些人了。

“蓬爷！”陆谨的声音带着颤抖，完完全全是真情流露，“您刚才在天上飞着时那神骏的模样，我看了心里头那个羡慕啊！就别提了。”

飞蓬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修行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过山，下过河，跟人打架从来没怂过。”陆谨的语气越来越诚恳，“但是我从来没飞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飞蓬宽阔的脊背。

“蓬爷，你看你那背那么宽、那么稳，坐上去一定很舒服吧？”

飞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又看了看陆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这家伙是想坐自己。

“啾嘎！”（不行）

飞蓬直接转开了头，除了主人其他人不可能坐上飞蓬大爷的背。

“蓬爷，我求你，带我上去转一圈。就一圈，一小圈，不高，就……就绕着三一门飞一圈就行。”陆谨搓着手说道，那卑微的模样简直了。

周围的师兄弟们那都是不敢直视的，这还是那位三一门俊杰吗？

飞蓬歪着头，似乎在考虑。

陆谨见状知道是有机会了，于是连忙加码：“我请你吃牛肉！上等的黄牛肉，十斤！不，二十斤！”

飞蓬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翅膀微微扇了扇，歪过头去不看陆谨。

“五十斤！”陆谨咬咬牙，“我让山下的人专门给你买，最新鲜的，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飞蓬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陆谨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陆谨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斤。”

飞蓬的翅膀猛地张开，银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炸开一片璀璨的光芒，电芒噼啪作响把围观的人群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啾——”（好的）

陆谨愣了一瞬，随即狂喜：“你答应了？”

飞蓬点了点头。

“太好了！”陆谨差点跳起来。

曾肃看着这一人一鹰的“交易”，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百斤牛肉换一次飞行，飞蓬这买卖做得可太精了。

飞蓬蹲下身把脊背放低。

陆谨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一直以来的野望终于可以完成了。

他小心跨上了飞蓬的背，然后盘腿坐了下来。怎么说呢，跟坐在地上没什么区别，因为飞蓬的羽毛有点硬硌屁股。

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不会骗人，他现在有点慌。

“啾嗷！”（坐稳了）

陆谨还没来得及回答，飞蓬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双翅缓缓展开，两丈有余的翼展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银蓝色的羽毛间电芒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蓬爷，你慢点——”陆谨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飞蓬没有理他。

双翅猛地一拍，巨大的升力瞬间把陆谨带上了天空。

“啊——！”

一声惨叫从天空中传来，飞蓬这次没有用炁罩，就是想耍陆谨一下，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失重感。当然，就算陆谨没抓牢摔下来，飞蓬也可以轻松地将他接住。

事情完全在它飞蓬大爷的掌握之中。

但很快惨叫就变成了一声畅快的长啸。

“我在飞，我真的在飞！哈哈哈哈——”

陆谨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激动得都破了音。

飞蓬带着陆谨在三一门的上空盘旋，陆谨双手紧紧抓着飞蓬的羽毛，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沉醉。

“下面好小，所有的东西都好小。”陆谨扯着嗓子大喊，“我看到清虚堂了！我看到藏经阁了……”

“我在飞……芜湖～～”

飞蓬带着陆谨绕着三一门飞了三圈，速度放慢了一些，高度正好能让陆谨把整个三一门尽收眼底。

“蓬爷，还能再高一些吗？”陆谨突然开口喊道。

“啾嘹～”

飞蓬高鸣一声，调转方向向高空进发。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能够看得到的场景也越来越宽广。

一眼千里，万物入目。

陆谨闭上了嘴巴，低头往下看去。

从空中俯瞰，三一门就像一颗镶嵌在太姥山间的明珠。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视角，原来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竟然这么小。

云海在脚下翻涌，山风在耳边呼啸，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在群山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陆谨忽然安静了下来，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脏也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从高处看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在平地上觉得过不去的坎、翻不过的山，从高处看不过是一个小坑、一个小坡。那些在平地上觉得压得喘不过气的东西，从高处看不过是一片浮云，伸手一抹便能彻底遮盖。

“张之维……”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