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巴掌(1 / 2)玚刀
“哥,我去吧!我早就想和陆谨那家伙打一场了。”吕慈看着自家大哥说道,他现在可是热血沸腾,就想上去激烈搏斗一番。
“先别慌,让我来先。”吕仁说道。
疯狗吕慈谁都敢怼,但是在大哥面前却是异常的乖巧。
“嗯!”吕慈点了点头。
接着吕仁走到场地中央,朝四方抱拳,姿态从容气度沉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风范。
“在下吕仁,想请教一下天师高徒的高招。”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之维。
张之维又重新躺在石阶上昏昏欲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场中的吕仁,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他指了指自己。
“正是。”吕仁抱拳,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久闻天师高徒修为深不可测,今日有幸,想请道长兄指点一二。”
张之维挠了挠头,从石阶上坐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然后慢悠悠地走向场地中央。
他的步态散漫吊儿郎当,完全不像一个修道之人,倒像个在田间地头溜达的老农。
走到吕仁面前站定,他歪着头打量了对方一眼。
“吕家的?”
“正是。”
“行吧。”张之维又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那就打打。”
观众席上张静清的嘴角扯了扯,他现在不希望别的,只望这孽徒别太张狂了,稍微收敛一点,不然他这张老脸可真的受不住。
“吕氏双璧”之中的大璧对战天师高徒,这场战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潮。
吕仁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下垂姿态从容。他并没有像之前的比试者那样摆出什么起手式,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张之维。
张之维的站姿就随意多了,两只腿就跟大树杈子一样插在沙石地里,右手插在道袍的袖子里,左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孽徒~”张静清看到张之维这模样那是气得想骂人,要是换个地方,他早就两个大逼兜子扇过去了。
“天师,您这位高徒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左若童开口说道,他也总算是体谅到了天师的难处。
陆谨和张之维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道兄,请。”吕仁微微颔首。
“你先来吧。”张之维毫不在意地说道。
吕仁也不客气,右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点地。
而就是这半步。
在旁人看来吕仁只是踏出了一步,但是在吕仁脚尖触地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细微的炁从脚底渗入地面,像一条隐形的蛇,无声无息地朝张之维的方向钻了过去。
如意劲。
不是直接打出去的拳脚,不是外放的炁弹,而是将炁渗透进一切可以借力的介质——土地、空气、甚至对手的炁场之中,通过共振和传导,从任何角度、任何位置发起攻击。
无视防御,无从预判。
有个口诀用在如意劲上简直是完美契合: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
吕仁的炁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张之维脚下。
“轰——!”
张之维脚下的沙石地面猛地炸开,一股螺旋状的炁从地下喷涌而出,裹挟着碎石和尘土直冲张之维的下颌。
这一击来得毫无征兆,角度刁钻至极,若是常人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一击掀翻在地。
但张之维反应了。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脚下,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股炁擦着他的下巴冲上了天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哦。”张之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炸开的坑,又抬头看了看吕仁,“吕家这如意劲真有意思。”
吕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击是他精心算计过的。从踏出的半步到炁的传导路径,再到爆发的时机和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演。
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是运气,是对方的感知力太强了。
“再来。”吕仁说道。
他的双手伸出十指微微张开,如意劲·千丝引。
十道炁从他的指尖射出,化作十条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张之维缠去。
这些炁丝不会直接攻击,它们的作用是——借力和探知。一旦缠上对手的肢体,就能以对手自身的力道为媒介,将攻击传导到对手最薄弱的位置。
你用力挣扎炁丝就会运力打你的关节,你不动这些炁丝就会收紧,从四面八方挤压你的身体。
这是如意劲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取胜,而是出其不意弱点击破。只要被吕家人抓到了破绽,如意劲便能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威能。
瞬间十道炁丝从不同方向缠上了张之维的四肢、腰腹和脖颈。
吕仁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炁丝确实是缠住了张之维,但那个触感不对。不是缠住血肉之躯的感觉,而是像缠住了一座山。
他试着收紧炁丝,想把张之维的力道引出来,却纹丝不动。
吕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加大炁量,十根手指上的炁丝变得更加凝实,跟十条钢索一样勒住张之维的身体。
张之维低头看了看缠在身上的炁丝,伸手捏住一根扯了扯。
“挺结实的。”他说。
然后他动了。
不是挣脱,不是闪避,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
吕仁的脸色骤然一变,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炁丝上传回来。
对方在反抗?他第一时间这样想到。
不对!
很快他便发现这是自己的炁在反噬。
“这怎么可能?”
修炼如意劲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炁的操控,这是每一个吕家人从接触炁的修炼开始就必须反复磨练的技能,在别的地方吕家可能不如人,但是在对炁的操控上,吕家可堪称顶峰。
结果竟然这么简单便遭遇了反噬,在自己最强大的方面被人碾压。
并且还没有结束,一股浑厚得不可思议的炁沿着炁丝逆流而上,直冲吕仁的经脉。
“这——”
吕仁当机立断,十指猛地一收主动切断了所有炁丝。
炁丝断裂的瞬间,他整个人被反震力震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不是受伤,只是经脉被那股浑厚的炁震荡了一下,暂时失去了精准操控的能力。
吕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张之维。
张之维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他歪着头看着吕仁,那双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好奇。
“你这功夫,要是换个对手,怕是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力打力,以柔克刚,确实是好东西。可惜……”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你借不动我的力。”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何尝不让人感觉有些绝望。
吕仁的如意劲,在场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是吕家传承数百年、经过历代先祖千锤百炼的秘术,能借万物之力,能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一旦缠上对手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摆脱。
如意劲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有多强的破坏力,而在于它的“无解”。
可张之维也给出了一个最朴素也最无解的答案:借不动。
你借不动我的力。
如意劲再精妙也没用。
“呼~~”
吕仁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大呼了一口气。没有不甘和沮丧,而是一种释然。
“今日能得道兄指教,吕仁幸甚。”他拱手道,“我认输。”
“承让。”张之维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吕仁一眼:“你那个功夫,如果能假于物上,就不怎么好对付了。”
吕仁一怔,随即拱手:“谢道长兄指点。”
张之维摆了摆手,走回了石阶上一屁股坐下去。接着朝着自家师傅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哼!”张静清瞪了张之维一眼,不过悬着的心平安落地了,至少张之维没太过于嚣张。
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掌声和喝彩声。
“天师高徒,果然厉害!”
“吕家的如意劲已经够恐怖了,结果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叫‘借不动’?这得多厚的炁?”
“不只是炁厚,是对炁的掌控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议论声此起彼伏。
曾肃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个苹果已经啃完了,只剩一个光溜溜的核。他盯着张之维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交锋。
如意劲,借力打力,无孔不入。
刚才吕仁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能看出这门秘术的恐怖之处,如果对手不是张之维,在场的年轻一辈里,能接下吕仁刚才那两招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张之维接下这两招的方式,让曾肃更在意。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段,只是凭借对炁操控和浑厚到不讲道理的炁量,就硬生生破掉了吕仁的如意劲。
这就是“绝顶”。
不是技巧上的碾压,是本质上的碾压。
你玩的是技巧,人家玩的是根基。技巧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
张之维现在这种状态就是所有异人最高的追求。
“老弟,你想啥呢?”关石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曾肃笑了笑,“在想刚才那场比试。”
“可不是嘛!”关石花一拍大腿,“那个道士也太厉害了,吕仁那手如意劲,咱在东北都听说过,结果连人家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老弟,你说要是你上去跟他打,能撑几招?”
曾肃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保不齐就一招吧?”
“啊!”关石花瞪大眼睛,“才一招?”
“对啊!很有可能他出一招,我就躺下了”曾肃说。
关石花张了张嘴,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行,把自己贬得这么低。”
“不是贬低,是事实。”曾肃看着远处石阶上那个慵懒的身影,“那个人,跟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也是。”关石花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