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锁发出滴滴两声脆响。

门开了。

刘裕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踢掉脚上的运动鞋。

他连灯都没开，借着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微光往里走。

他累得骨头都在响。

刘裕走到沙发前刚准备把自己砸进去，沙发上突然冒出个脑袋。

“哟，大制作人回来了？”

刘裕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差点扔出去。

他定睛一看。田小娟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抱枕。

脸上敷着一张黑色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电视静音了。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像个半夜出来索命的女鬼。

“你有病啊。”刘裕骂了一句。“不开灯。”

“我敷面膜呢。见光死。”田小娟的声音从面膜底下传出来。

刘裕伸手把客厅的灯按亮。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房间。

田小娟眯了眯眼睛，往抱枕后面缩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刘裕把包扔在茶几上。

“走正门进来的。你密码又没换。”田小娟理直气壮。

“你不是在CUBE干活吗。”

田小娟拍了拍脸颊边缘的面膜。“交差了。老娘今天给自己放假。”

刘裕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转过身，发现田小娟正盯着他看。

不仅盯着看，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你抽什么风？”刘裕皱眉。

“没抽风。”田小娟憋着嗓子。

“那你抖什么。”

“我冷。”

“二十四度的室温你冷？”

田小娟终于忍不住了。

她扯下面膜扔进垃圾桶，指着刘裕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倒在沙发上，两只脚乱蹬。

“孙娜恩前辈好看吗？”她边笑边喘气。“屏保好看吗？”

刘裕的脸黑了。

“那个大嘴巴怒那疯了吧？这种事拿出去炫耀？”

“你懂什么。这叫宣示主权。”田小娟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你不知道群里当时就炸了。”

刘裕闭上眼睛。

深呼吸。

他可能活不到三十岁了。

“你还笑！”刘裕瞪着田小娟。

“我为什么不笑。我又没吃亏。”田小娟耸耸肩。“反正我平时也不查你手机。倒是她们几个，估计现在已经杀在来你家的路上了。”

刘裕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我说。”田小娟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这个点她们应该刚结束行程。”

刘裕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玄关走。

“你去哪？”

“我出去躲躲。”

“晚了。”

田小娟话音刚落。

大门的密码锁响了。

“滴、滴、滴、滴、滴——叮！”

门被推开。

权恩妃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

崔叡娜跟在她身后探出个脑袋。

刘裕站在玄关和权恩妃大眼瞪小眼。

“去哪啊？”权恩妃看着他，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扔垃圾。”刘裕面不改色。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你扔什么垃圾？”权恩妃走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重重地放在鞋柜上。

“我准备把我自己扔出去。”

崔叡娜从后面挤进来换上拖鞋。

“渣男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溜达到客厅看到田小娟。

“欧尼也在啊。”

“嗯。看戏。”田小娟往旁边挪了挪，给崔叡娜腾了个位置。

权恩妃换好鞋走进客厅。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内搭。妆还没卸全，眼线拉得很长。

刘裕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脑子里开始疯狂想办法。

权恩妃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她伸出手。

刘裕摸了摸裤兜。

“干嘛？”

“拿出来。”

刘裕慢吞吞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权恩妃按亮屏幕。

纯黑。

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刘裕。

“换了？”

“嗯。”

“心虚了？”

“我防患于未然。”刘裕拉过一张餐椅坐下。“万一下次再被别人看到，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你还要脸呢？”崔叡娜在旁边插嘴。“你用泰妍欧尼照片当屏保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要脸。”

“那是她非要我换的。”刘裕反驳。

“她让你换你就换？”权恩妃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不去。”

“那你凭什么只换她的照片。”权恩妃盯着他。“我们几个见不得人是吧。”

“不是见不得人。”刘裕头疼。“你们几个正当红，万一被拍到或者被别人看到，麻烦有多大你们心里没数吗。”

“泰妍前辈就不当红了？”

“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出道十几年了，就算爆出恋情粉丝顶多骂两天。你们跟她能一样吗？”

刘裕说的是实话。

权恩妃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凭什么金泰妍能在群里耀武扬威。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崔叡娜不干了。“凭什么她能上屏保我们连个背影都不行。我也要上屏保！”

“你上个屁。”刘裕骂她。“你那张脸要是出现在我手机上，明天崔代表就能把我开了。”

“我不管！”崔叡娜开始耍赖。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你选一张。这张吃炸鸡的怎么样？可爱吧。”

她把手机怼到刘裕脸上。

照片里崔叡娜满嘴是油，手里举着个鸡腿。

“拿走。”刘裕嫌弃地推开她的手。“看着倒胃口。”

“呀！”崔叡娜炸毛了。

田小娟在旁边看够了戏，终于开口了。

“其实吧，这事也好解决。”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田小娟拿过湿巾擦了擦手。

“不就是怕被别人看到吗。那就换个别人看不出来的。”

“什么叫别人看不出来的。”权恩妃问。

“局部图啊。”田小娟挑眉。“比如一只手，一个背影，或者一缕头发。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是谁。别人看了也只以为是网图。”

崔叡娜眼睛一亮。

“这个好！我要用我那个鸭子发卡！”

“你省省吧。你那发卡全韩国都知道是你的。”刘裕无情打击。

“那用什么？”

“背影可以。”权恩妃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但问题是，用谁的。”

客厅里安静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用谁的。

谁都想霸占那个位置。那是宣示主权的最佳方式。